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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頂青紗轎子,悄無聲息的進了徐家,順著墻邊朝著四房去了。
陳懿寧這會兒剛剛從老太太房里出來,剛走到花園的湖邊,便看見一頂轎子朝著四房走,她眼中微閃,腳底下緩了幾步,看著那轎子走遠了,這才恢復了速度。
白芷在旁邊跟著,也看的清楚,低聲道:“只怕是四房的那位姨娘進門呢。”
陳懿寧點了點頭,心里卻有些忐忑,以鄧氏的性子,可別鬧出什么事情來啊……
而轎子里的月娘,此時心里也是忐忑的很,一時擔心主母會為難自己,一時又擔心會被府里的下人看不起,更擔心自己入了徐府,四爺徐則真會對自己的態度有變。
月娘擔心這個擔心那個,轎子的速度卻不會變,很快的,就到了四房外。
跟轎的人只剩下了鄧氏跟前的婆子,看著到了,便在轎外低聲道:“月姨娘,已經到了府上了,請下轎。”
月娘作為姨娘,只能步行進四房的院子。
月娘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也就下了轎子,亦步亦趨的朝著正房走去。
這會兒四爺徐則真也回了四房,正與鄧氏端坐在主位,聽見月娘的轎子來了,心下也是一喜。
眼看著月娘一身銀紅色襖裙,進了正房,徐則真的臉上也有了笑意。
鄧氏在旁邊看著心里直泛酸,但是卻只能壓下去這酸意,上下打量這位月姨娘。
看著她顏色尋常,只不過略嬌柔些,鄧氏的心中便越發不喜,她是最恨這般裝模作樣矯揉造作的妾室,整日里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仿佛別人欠她什么似得。
不過這種場合下,鄧氏心里再不喜,也知道遮掩,面上也就適時的擠出一個笑,朗聲道:“這就是月姨娘,果真是個顏色好的,倒是把屋里的人都比下去了。”
這會兒因著月娘進府,徐則真的幾個姨娘都來正房觀禮,聽著鄧氏這般說,這些人心下都有些不舒服。
徐則真聽了卻深以為然,只覺得月娘真是好看,別的人卻都是昨日黃花了,但是他嘴上卻不敢這么說,只裝作無意道:“也就尋常吧,太太過獎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原本站在下面的月娘,手上微顫,只覺得心里涼了半面。
第342章 心冷
月娘心里涼透了,但是主位的鄧氏心中卻只覺得快意。
她心里明白這是徐則真的客氣話,但是只要看著月娘慘白的臉色,她也覺得值了。
你把她當成心肝為她擋槍,卻不知道她心里早就看透了你的薄情。
這兩個人這般作態,鄧氏真的快要笑出聲了。
不過鄧氏到底壓抑住了心底的情緒,只笑著道:“看四爺說的,今兒到底是四爺和這位妹妹的好日子,可不興說這種喪氣話。”
說完又好似十分和藹般的對月娘招了招手,月娘看著鄧氏,卻覺得她這般招手像是在招呼小貓小狗似得,只是月娘到底不敢違抗鄧氏,便走上前去。
鄧氏卻是很熟捻似得拉住了月娘的手,柔聲道:“妹妹多大年紀啊了?叫什么名字?”
月娘抿著唇,低聲道:“婢妾今年十九,叫月娘。”
自稱婢妾也是她來進府之前那個嬤嬤教給她的規矩。
鄧氏滿意的笑了笑:“是個齊全人,規矩也好,四爺可是有福了。”一邊說著一邊看了徐則真一眼。
徐則真被她這般說,倒是心里有些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這才道:“行了,快給太太行禮奉茶吧,我前面還有事呢。”
鄧氏心下冷笑一聲,但是面上卻是點了點頭,而月娘卻心中越發覺得委屈,自己這才剛進門,他便這般不耐煩,日后她可還會有什么好日子。
不管這三人各懷心思,底下的人卻很快就將茶奉了上來,青瓷的茶碗,放在上好的紅木盤子里,茶碗底下墊著紅紙,也算是討個喜氣了。
月娘跪在了早就放好的蒲團上,對著鄧氏磕了頭,然后端了茶碗,高高舉過頭頂:“請太太喝茶。”
鄧氏沒有在這個上面為難她,既然已經決定納進門了,她也不會在這個當口上給人找不痛快。
她象征性的飲了口茶,又從手腕上褪下來一個小拇指粗細的金鐲子,放在茶盤上遞了過去。
“這鐲子是我還是姑娘的時候我們家老太太賜給我的,今兒我便將這給你,希望你日后好好服侍四爺,也算是全咱們今日的緣分了。”
月娘聽了這話,卻是面上一滯,低頭看了一眼鑲著細碎紅寶石的鐲子,低聲道:“如此貴重,卻讓婢妾心中難安。”
徐則真也皺著眉看向鄧氏,沉聲道:“既然是祖母賜給你的,你又何必賞給她。”
鄧氏看著徐則真,心中冷笑,想來是怕自己的心肝被架在火上烤,且看底下幾個姨娘難掩妒色的模樣,便知道自己做的這一出很成功。
“四爺這就說錯了。”鄧氏面上帶著笑:“祖母當年給我這個,也是看著這鐲子做工精細些,若說貴重倒也沒有多貴重,我那兒東西多著呢,這個倒也算不得什么,倒是月姨娘剛入府里,我看穿著也太過簡薄,只怕她不適應,這個賜給她,也是盼著她能好好在府里過活,心中莫要多想的緣故。”
鄧氏這話說的毒,明面上是說月娘窮酸,也就說明了徐則真在外面對月娘不上心,但是最后一句話卻讓人忍不住聯想那個被別的姨娘包養了的孩子,仿佛這個鐲子就是為了補償孩子似得。
月娘手里死死的攥著那個鐲子,就連上面的碎寶石將她的掌心硌的通紅都一無所覺,徐則真倒是略皺了皺眉,但是到底也沒多話,鄧氏說的也是在理。
“那你便收著吧。”徐則真沉聲道。
月娘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但是在此時卻只能對上面兩個人磕頭行禮:“謝太太慈恩。”
鄧氏笑著點了點頭,心里卻是快意極了。
之后月娘又向徐則真行了一禮,徐則真到沒有作妖,飲了茶,給了紅封便完了。
鄧氏看了一眼那個紅封,不薄不厚,倒也不顯眼。
只是鄧氏也知道,這不過是徐則真的作態罷了,之前在外面,他可能不敢大手大腳補貼,但是如今進了府,若是他想用私房補貼這個賤人,只怕自己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