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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先生生怕他丟了臉面,會心懷郁結,但是他卻也操錯了心,徐則昱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什么苦沒有吃過,當年他父親去世之后,徐家眼見著大廈將傾,他又因為年少氣盛,因著一些事與陳元申手底下的人起了沖突,明明理在他這邊,但是他卻眼睜睜看著陳元申舌燦蓮花,將錯處推的一干二凈,反污蔑他陷害朝臣。
最后皇帝還曾當著滿朝臣的面說過他性格偏執當不得大用,那可是什么臉面都被踩在地上,前途一片灰暗,他被人明譏暗諷多長時間,不也咬牙忍了過來,如今這點事情已經算不得什么了。
老爺子死的時候,便告訴他,強大的人并不是手段有多高超,權勢有多大,而是心有多強,人總有起起伏伏,若是心不夠強大,只怕也盼不來柳暗花明。
這句話他一直記在心里,當年那一段冷衾被寒的時光,也是靠著心頭的這點熱血熬過來的。
徐則昱此時的目光閃動著嗜血的光芒,多長時間了,還沒有人能讓他再一次想起最拮據的那一段時光,不過也好,居安思危,如今也總算能讓他的心頭火燒的旺一些了。
蘇先生在這個過程中一直低垂著眉眼,但是徐則昱身上發生的變化,他卻一清二楚,他心中忍不住感嘆,當年他的眼光果然不錯,徐則昱,的確是一個雄主!
這一晚,徐家上下,除了陳懿寧倒是都睡了一個好覺。
二房被安撫住了,老太太那兒雖然隱約知道些什么,但是到底還是不透徹,只以為徐則昱應當已經控制住了場面,而徐則昱早就下定了決心,胸中斗志昂揚,自然睡得安穩,只等著明日走赴戰場。
只有陳懿寧,因為知道的多些,也想的多些,幾乎一晚上都沒有睡著。
她躺在床上,看著帳子頂,隱隱約約的只覺得心頭有些不安分。
徐則昱這一晚睡在了前院,陳懿寧著人去看了,院子早就熄了燈,徐則昱也早就歇下了,但是不知道為何,越是這樣,陳懿寧心里卻越是擔憂。
若是書房徹夜燈火,或許她心里還沒有這么憂愁,因為那代表著徐則昱在行動,在解決事情,若是徐則昱今晚回了正房休息,那就說明應當已經解決危機了,沒有后顧之憂。
但是他睡在了書房,在這種事情發生之后,在自己告訴了他那個發現之后,他既沒有徹夜查證,也沒有松了口氣,而是歇在了書房。
陳懿寧心頭煩躁,忍不住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許是她翻身的動作太大,原本睡在外面的白芷聽到了響動,起身低聲道:“太太,可是要喝水?”
陳懿寧心頭上的火一時半會消不下去,便也應了下來:“給我端一杯茶來。”
白芷略微一頓,忍不住道:“晚上喝茶只怕會睡不著。”
陳懿寧卻只是擺了擺手:“端來就是。”一邊說著,一邊自顧自的坐了起來。
白芷被驚了一跳,急忙也起身,披了衣裳走了進來。
“太太,小心著涼。”她扯起了紗帳,將放在床邊的衣裳披在了陳懿寧身上。
陳懿寧此時說了兩句話,倒是覺得心中的郁氣少了三分。
“你去倒茶吧。”她擺了擺手道。
白芷知道這個時候只怕說不過陳懿寧,便也不再多言,轉身出去倒了一碗茶進來。
雖然是半夜三更,但是爐子上燒的水倒也熱著,陳懿寧淺淺的飲了口茶,清淡的茶香味在她口中化開,一時間郁氣倒也去了七七八八。
但是白芷卻是一臉擔憂的看著陳懿寧,低聲道:“太太,您莫擔憂了,有三爺在,總是會好的。”
陳懿寧聽了,卻是忍不住苦笑:“人人都想著有他在,但是為何沒人想過,他也是人,他也有解決不了的事情,便是不能相幫,好歹也該為他想一想不要給他惹禍才是,如此簡單的事情為何沒人能明白。”
話說到最后,也帶起了一絲怨懟,陳懿寧心中苦笑,說到底自己還是沒有那般大度,有人傷害他,即使面上再怎么冠冕堂皇,心中還是有一絲怨恨啊……
第327章 請罪
陳懿寧心下介懷,折騰了一晚上也沒能睡著,鏘鏘到了天明這才合上了眼,不過也沒睡多會兒,就被白芷喚醒了。
“太太,該起了。”白芷心中其實也很不想喚陳懿寧起來,昨晚陳懿寧沒有睡多長時間,她可是一清二楚的,但是到底也不敢耽誤陳懿寧的事情,所以還是叫醒了她。
陳懿寧只覺得眼皮重的根本睜不開,頭像是被誰錘了一下一般,沉重的很。
“去給我拿一條熱毛巾來。”她掙扎著說出了一句話。
白芷早就備好了,她一開口,就急忙奉了上來。
“太太敷一敷眼睛吧。”白芷溫聲道。
陳懿寧接過來便放在了眼皮子上,溫溫熱熱的,一下子就舒服了很多。
“三爺可走了?”陳懿寧到了這會兒,心里還是操心徐則昱。
白芷早就著人打聽了,低聲道:“一大早就走了。”
陳懿寧一時間沒了話,過了許久,終于揭下了蓋在眼皮子上的毛巾,這才嘆了口氣道:“服侍我起來梳洗吧。”
陳懿寧這邊一邊心下忐忑一邊梳洗用飯,而徐則昱那頭卻早已經到了皇城外,與他一起來的還有二爺徐則翰。
徐則翰一大早的就被自己的弟弟從床上捉起來,此時還看著有些迷糊,等看清楚自己已然是到了皇城外,心里一下子慌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徐則翰心中發慌。
徐則昱卻神色堅定,只淡淡看了徐則翰一眼,便沉聲道:“你做錯了事兒,自然要來認罪受罰,你身為翰林私德有虧,我身為弟弟,自然也難辭其咎。”
徐則翰一聽這話一下子慌了,一臉驚恐的看著徐則昱,低聲道:“三弟!你瘋了嗎?”
他到底沒想到他的這個三弟會這般心狠,真的將自己推出去受罰,竟然絲毫不給自己遮掩,這么多年,他早就習慣了闖下禍事有弟弟收拾爛攤子,所以一時間倒也不適應自己面對自己所做之事。
徐則翰越想心越慌,低聲道:“三弟,這次的事兒是我的錯,但是出入賭坊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如何就這般嚴重了?用得著說到陛下眼前?”
徐則昱這個時候心里才生出一絲失望之意,他回頭又看著自己這個兄長,一時之間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但是最后他還是嘆了口氣,低聲道:“二哥覺得你的那個小廝為什么會逃跑?二哥覺得你的那個小廝為何會勾著你去賭坊?甚至二哥你是否知道,當初你為何會在那個暗門子遇見那個女人?如果二哥你都想不明白的話,那就按著我說的做,這回不僅是你,只怕是我都要傷筋動骨。”
徐則昱說這話的時候,眼里帶著一抹狠勁兒,徐則翰看了,也只覺得心里有些打顫。
他是知道自己這個弟弟的,要是真的發起狠來,家里老太太都攔不住,他心中原本還殘存的勇氣一下子都消散了,只得低聲囁諾道:“我都聽你,但是若是陛下真的生氣了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