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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原本是佛誕日,城外的白馬寺也正好講經(jīng)論道,晉王妃自來都是信佛的人,本是計劃好了出行,但是沒成想自己還沒出得門子,便受了晉王的閑氣。
晉王妃坐在自己正房里,看著身旁晉王戾氣滿滿的臉,只覺得心中煩躁,再一看跪在地上的人,更是怒火滿懷。
“殿下的意思是什么,直說便是了,倒是不必與妾試探來試探去。”晉王妃往日里在晉王跟前,都是以哄為主,但是現(xiàn)在卻是有些憋不住火了。
但是晉王許是沒聽出來晉王妃言語間的怒意,倒也沒有發(fā)火,只道:“既然王妃如此說,我也不繞彎子了,這個姑娘我看著不錯,便收進房里吧。”
晉王妃雖然早就知道何事,但是還是忍不住怒火燒心,手里的帕子都快撕碎了,但是面上還是須得做出一副鎮(zhèn)定的模樣,咬著牙道:“殿下想要收個房里人,倒也不是什么難事,只是到底也該家世清白來歷清楚才是,這位姑娘的來歷和家世殿下也該給我說道說道,這么突然往跟前一塞,我卻也不敢大意。”
晉王聽著還有這么多說法,面色便有些不大好看,但是心中到底對這個王妃還是存著一絲尊重,倒也也沒有太給她難看,只語氣僵硬道:“這人是陳閣老府上的歌姬,我看著不錯,陳閣老贈與我的,想來閣老府上的人,也該算是身世清白了吧。”
這話說得重,晉王妃心里越發(fā)惱火,晉王這個脾性,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房里帶,雖然她對晉王也談不上什么情誼,但是到底也覺得面上難看,這一年來,原本看著晉王比之前好了些,卻不想如今又舊事重演。
晉王妃想著往日里京城那些貴婦在自己跟前的作態(tài),便覺得心肝疼,雖然人人面上尊重,但是只怕背地里早就笑話死她了,費盡心機,最后卻是得了這般一個扶不上墻的男人。
晉王妃手上忍不住按住了胃,心頭卻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她眼底的神色略微沉了沉。
看著晉王妃許久沒有聲音,晉王的耐心也快有些耗盡了,正想皺著眉喝問,卻只見晉王妃抬起了頭,眼底又恢復(fù)了平日里的淡然沉穩(wěn)。
“雖然王爺這般說,但是到底還是得詢問一番,還請王爺恕罪。”她說完這話也不得晉王回話,便朝著那個跪在當?shù)氐呐訂柕溃骸澳闶悄膬喝耍考抑惺亲鍪裁矗拷衲甓啻罅耍俊?
那女子聽到王妃問話,身體略微瑟縮了一些,這才小聲道:“回王妃的話,奴婢是京城人士,父母俱是陳家的佃戶,奴婢今年十六歲。”
竟然才十六歲!
晉王妃略微皺了皺眉,年紀小也就不說了,但是父母都是陳家人,這女子進了王府,豈不是成了陳家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晉王,見晉王面上已沒有了耐心,便也放軟了腔子,柔聲道:“如此說起來,這位妹妹倒也是家世清白,只是到底是閣老家的人,這般輕易就帶回來,日后若是想要見一見家人倒也為難,不若王爺也找陳閣老討個人情,將她老子娘一并要過來,也算是讓妹妹定定心。”
她這話說的巧妙,便是晉王心里惱了她,如今倒也放下了心思,倒是覺得自己這個王妃真是做事周全,穩(wěn)重大方,他忍不住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女子,卻見這個女子也眼巴巴的看著他,眼中俱是哀求之意。
晉王的心頭忍不住顫了顫,他昨兒在陳家見了這個歌姬,便生了意,如今對她還是心思濃重的時候,自然也不忍她骨肉分離,所以沉吟了片刻,倒也應(yīng)了下來:“王妃考慮的很是,倒是我不周全了,想來幾個佃戶,閣老那邊當是無礙的。”
晉王這般說,晉王妃心中卻只是冷笑,只怕妨礙可是大了,好不容易塞進來的眼線,這般一來二去,豈不是失了效果?
不過晉王妃心里這般想,嘴上卻笑著道:“有王爺出馬,自是無礙的,只是到底是讓閣老費心,不若我這邊也送幾個種田的好手與閣老,也不好讓閣老吃虧。”
她這話雖然處處為陳家考慮,但是其實打的主意卻是惡心陳家,逼著陳家將人一體送過來。
晉王不明白這些后宅的彎彎道道,倒是覺得晉王妃考慮的十分周全,便也點頭應(yīng)了下來:“王妃說的很是,的確是該如此。”
晉王不明白,但是跪在底下的那位歌姬卻是一清二楚,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發(fā)寒,往日里人們說起這個晉王妃都是笑話她攤上晉王這般一個渾人,但是如今看著,這位晉王妃手段竟也不差,自己來晉王府要做的事情,只怕已經(jīng)被晉王妃毀了一半了。
想著家里太太的臉色,歌姬忍不住顫了顫,但是再一想自己一家團聚,原本弱下去的膽氣卻又旺盛起來。
既然自己如今已經(jīng)成了晉王府的人,那么陳家那邊也就顧不上了。
第316章 狠辣
且不說徐則昱這邊加緊查著自家的蛀蟲,且說晉王府的這一攤子爛事,就讓晉王妃心火旺盛。
晉王妃自認也不是什么小氣的人,不然也不會讓晉王一房一房的往府里抬人,但是這一次卻是讓她有些惱了,便是到了這個時候了,陳家還想著往府里塞人,而且塞進來的,還是這般不成體統(tǒng)的人,這讓她真的難以忍受。
不過即便是如此,晉王妃還是沒有做出什么沖動之事,畢竟如今已是到了緊要關(guān)頭,晉王這邊還是需要陳元申幫助的。
只是晉王妃到底也不是什么忍氣吞聲之人,如今這個歌姬既然進了晉王府的大門,便也由著她捏扁揉圓了。
想著這個,晉王妃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只是晉王卻不明白這一點,他第二日一早,便去了陳家,替他的美人討身契,順便與陳元申商議一下這次如何打擊徐則昱。
晉王不是什么講究人,尤其是在女色上頭,所以一見陳元申,剛飲了口茶,便朗聲道:“閣老昨兒送我的那個歌姬不錯,不如將她一家子的身契都給我吧,好歹也進了王府,總不能讓閣老照看,若是閣老這邊有什么不便,我那兒也有幾家能種莊稼的佃戶,倒也能補償一二。”
陳元申一聽這話臉都黑了,他送人是為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比誰都清楚,原本想著晉王粗疏不忌,當是很順利才是,但是今兒倒是學(xué)聰明了,將自己的話全堵了回去。
陳元申只覺得一口老血堵在了嗓子眼,想了半日,這才強拉了笑臉道:“殿下能看得上就好,身契的事兒本就該如此,倒是微臣考慮不周了,殿下放心,微臣這就吩咐底下人送去王府。”
晉王滿意的點了點頭,他雖然對這種事沒什么忌諱,但是到底也不是蠢貨,昨兒是酒肉上了頭,沒有多想,但是今兒一早起來,再將晉王妃的話翻來覆去想了想,便也想明白了一些,今日這番話,也有試探的意思,若是陳元申識相,這事兒也就過去了,但是若是不識相,他對陳元申也當有別的考量。
陳元申不知晉王心中所想,心中略微還是有些憋屈,不過想著日后之事,胸口的郁氣倒也消散了幾分,只沉聲道:“殿下,且不說這個,不知那件事,殿下想著何時發(fā)作?”
說起這個,晉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捻了捻指尖道:“說起來也是真的晦氣,好不容易埋下了個釘子,結(jié)果到頭來卻只有這點成效,到底還是不能傷筋動骨。”
陳元申聽了卻瞇起眼睛笑:“殿下卻是想岔了,雖然沒能拿到徐則昱的短處,但是拿到了徐則翰的,只要利用得當,卻也能讓徐則昱傷筋動骨。”
晉王一聽這話,眼中不由冒出喜色:“閣老之言當真?”
陳元申胸有成竹的撫了撫須,沉聲道:“如今正是年關(guān),殿下可知年后會有什么事?”
晉王聽了忍不住蹙眉,倒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陳元申看了,眼中忍不住生出一絲失望,這個晉王到底還是太蠢,若不是廣寧王那邊出了岔子,他也不必還與這蠢貨虛與委蛇,不過人蠢到底也好操縱,如此倒是能顯出自己的手段。
想到這個,陳元申的面色也好看了一些,看著晉王的眼神,也緩和了不少。
但是晉王卻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點,依舊苦思冥想。
陳元申見了,微微嘆了口氣,解釋道:“明年便是官員評估政績的年份了,到時候不論是外官還是京官都要過一層生死門,到時不論陛下也罷,還是那些御史,都盯著要找人晦氣,誰第一個出頭誰倒霉,若是這個時候爆出徐則翰的事兒,徐則翰不說官帽能不能保住,只怕牢獄之災(zāi)是免不了的,到時正好可以牽扯上徐則昱,不僅讓他在陛下跟前沒了臉面,更可以給他出個難題,看看他保不保自己的兄弟,若是保了,陛下必然厭了他,若是不保,只怕兄弟離心家宅不寧,倒也給了我們機會。”
陳元申分析的十分仔細,但是心中卻早就有了定論,這件事一鬧出來,徐則昱必然里外不是人,到時候自顧不暇,也給了自己完成計劃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