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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懿寧聽了，竟也愣了一瞬，然后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云心陪著我一起辦這件事，只怕三少爺也是知道的，這回倒也得虧遇見了他，這才沒失了臉面。”

竟是將緣故推到了鄭云心身上，白芷心中松了口氣。

陳懿寧端起身邊的茶碗，面上好似無波無瀾，繼續道：“既然羅二如今露了形跡，那便讓他那小兒子試著盯幾日吧，這次要遠著些才是，別再耍小聰明了，若是不成再換人便是了。”

到底是羅媽媽的兒子，陳懿寧也總不能一棒子打死。

白芷早就知道陳懿寧會是這個態度，所以也不驚訝，微微頷了頷首，便退了出去。

看著白芷離開，陳懿寧原本無波無瀾的面容終于卸了下來，她微微蹙眉，心中生出一抹憂慮，雖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總歸是讓她心中有些不上不下的。

她用茶蓋順了順茶碗，心中一時間竟是有些亂了。

且不說青梧院這邊各懷心思，徐懷睿那頭回了徐家，便去了自己書房繼續讀書，他的小廝果然送回來了一大摞書，他隨意翻了兩下，竟然有些意興闌珊，完全沒有往日的歡喜。

他想著這幾日的事情，想著若是這事兒傳進她的耳朵里，她會如何反應，越想他的心越亂，越想他原本壓抑在心底的情緒就越明顯，到了最后，他不得不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虎口，這才從妄念中脫出身來。

他看著被自己掐的紅通通的虎口，忍不住苦笑，原本以為自己真的已經走出了這段妄念，如今看起來，卻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長嘆一口氣，靠在了椅背上，心中云海翻騰。

第304章 詭譎

自從這一日羅二露了形跡，看著徐則翰的人就換成了羅二家的二小子小石頭。

小石頭雖然年紀小，但是卻和他親爹是一模一樣的機靈，每日都裝成不同的模樣，或是小乞丐，或是路邊賣瓜子的小孩子，每日都不聲不息的跟在徐則翰身后，幾日下來，倒也將徐則翰每一日的行程摸得清楚。

“二爺每日下了衙，便與一干同僚或者好友或是清談或是游玩，中午是必然回家里的，但是大部分時間卻并不在家里用飯，回來轉一圈便離開，去的地方或是酒樓或是書齋，一直等到下午這才回轉。”

陳懿寧聽著白芷的稟報，微微蹙了蹙眉，心中雖然對徐則翰每日頹廢的生活有些不滿，但是到底也算不得出格，便也到底沒有多言，只低聲道：“除了這些，可還有別的特別的行為？”

聽陳懿寧問起這個，白芷卻忍不住紅了臉，憋了半日，這才道：“二爺，二爺他偶爾也會去金玉巷……”

金玉巷？

陳懿寧心下一愣，然后便瞬間想明白，金玉巷正是京城里十分有名的半掩門聚集地，所謂半掩門，便是暗娼，看著良家，做的也就是那些腌臜的勾當。

陳懿寧心下生出一絲厭惡，卻不想徐則翰竟然墮落至此，難道那個女人的死真的對他刺激這么大？

陳懿寧心里復雜，但是卻也不好再多言，畢竟是叔伯房里的事兒，她一個弟媳管得太多就有些可笑了。

“行了，繼續盯著吧，若是再有別的，及時回報。”陳懿寧低聲道。

白芷應了一聲，這才退了出去。

白芷心中心事重重，腳下卻很是熟練的出了青梧院，順著石子甬道走到了二門邊上，她一只腳還沒有邁出二門，便看見小石頭笑著迎了上來。

“白芷姐姐。”小石頭長得十分細瘦，一雙眼睛滴溜溜轉，看著十分機靈：“勞煩白芷姐姐了，太太可有什么吩咐我的？”

白芷看著小石頭，面上倒是生出一絲喜意，她與羅媽媽親近些，所以小石頭倒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

“你倒是機靈，竟還知道在這兒候著。”白芷笑著道。

小石頭笑著上來打了個千：“給太太辦事，不敢不盡心。”

“太太說你辦事辦的極好，日后也好生盯著，若是有什么不同，再來回報。”白芷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小石頭有些沮喪的模樣，又道：“日后少不了你的好處，你放心便是。”

小石頭一聽這話，眼睛一轉，面上便有了笑：“多謝姐姐提點，小石頭明白了。”

看著他如此聰慧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白芷面上也是一喜，笑著撫了撫他的發頂，柔聲道：“你可要小心些，別被人發現了。”

小石頭笑著點了點頭，看著歡喜的很。

白芷也知道這個孩子向來機警，所以也并未再多吩咐，便看著他離開了。

小石頭蹦跳著出了徐家門，心中卻歡喜的很，爹爹之前辦砸了差事，只怕已經在太太那兒留了不好的印象，自己這次若是能辦好差事，必能彌補一二，說不定還能得太太青眼，也能和哥哥一樣，進來做書童。

小石頭越想越歡喜，蹦跳著朝著家里而去。

就在小石頭的身影消失在徐家大門的時候，突然從書房屋檐的陰影中走出來一個人，他目光沉沉的看著小石頭離開的方向，眉眼微蹙。

“少爺。”松煙悄悄走上前來：“我們去哪兒？”

松煙望著徐懷睿的側臉，心中有些不解，他不明白為何要躲在這兒聽那兩人說話，而且那些話，他也是聽得有些沒頭沒尾的，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看著少爺的神色，卻好似是聽明白了，不過那兩人一看就是三太太身邊的人，也不知少爺聽了這個是做什么？

松煙的疑惑并沒有得到解答，徐懷睿只是微微凝了凝神，便抬步朝著府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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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自這一日之后，便越發用心的替陳懿寧辦事，但是他卻也突然發現，府里的三少爺與二爺倒是一日比一日親近了，時常被二爺帶著四處應酬。

要知道，這在之前可是從未有過的，三少爺讀書很用功，二爺邀請十次卻是有九次都是不成的，但是現在卻是有五次都能成行。

不過這事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小石頭也并未在意，只是每次掩人耳目的時候，少不得費些功夫。

雖然說這樣比以前要麻煩一些，但是小石頭漸漸的倒也察覺出了一絲不對，某一次在二爺與友人清談的時候，竟然有一個他十分眼熟的小廝跑過來傳話，而二爺也好聲好氣的回了幾句，然后到最后竟連飯也不吃了，直接回了府里。

小石頭覺得此事必然有問題，便暗暗記下，等徐則翰回了徐家，他也急忙找人給青梧院帶了話。

因著這件事十分要緊，所以他剛把話帶進去，沒一會兒白芷便出來了，看見小石頭，急忙問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石頭雖然年紀小，但是卻也不是這般不穩重的孩子，這般著急的進來找自己，必然不會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