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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懿寧聽了，卻是故作驚訝的看了劉氏一眼，這才笑著道：“二嫂言重了，都是我該做的事兒，如何算得上為難。”

劉氏卻并不把這話當真，只是嘆了口氣道：“弟妹你不必安慰我，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原本該是我做的差事，卻出了這樣大的岔子，我日后是沒臉再去見老太太了，她老人家只怕也對我很失望吧。”

劉氏這話雖然聽起來像是試探，其實卻也含著一絲真心，她明白，自己這次的錯處的確算是不小了。

但是陳懿寧聽了卻只是笑笑，低聲道：“二嫂這話說的卻是太過嚴重了，我剛剛才從母親院子里回來，母親還與我說，您平日里事事都辦的妥貼，但是便是天上的神仙，也有個打盹的時候，這回也不怪您，都是這幫奴才秧子起了心思，這才鬧出這些事來，她心里又怎會怪您呢。”

陳懿寧這話的確存著安慰的意思，但是卻也真真切切是老太太的意思，劉氏雖是庶子媳婦，但是老太太對劉氏的態度，卻也是差不多的，就說這幾年劉氏對徐家的貢獻，就是不能磨滅的。

劉氏自然也是了解老太太的，所以聽了這話，除了松了口氣，心底也忍不住生出一絲溫暖，自己雖然嫁的人不成體統，但是婆家上下，卻也真的是好的。

“老太太心慈不怪我，但是我卻怪我自己，丁香這個丫頭，不管是做沒做這件事，都有個看管不嚴的罪名，再加上這些里里外外的爛事，這件事了了，只怕就要打發出去了，平日里我看她是個好的，但是卻沒想到她會如此大膽。”劉氏嘆了口氣，將話題引到了丁香身上。

陳懿寧看著劉氏，眸子微轉，劉氏這個意思，她倒也隱隱猜出了一些，怕是打探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

陳懿寧心思百轉，最終定下思量。

“的確是個膽子大的，但是卻也不是個聰明的，盜了這么些東西，竟還留在身邊，我看著有些古怪，正要查一查呢。”多少還是該透一點風，讓她安安心，不然劉氏心煩意亂，再做出些什么，這件事就更難了。

劉氏聽了這話，心里放心了一半，她自家知道自己是被陷害了，但是卻也怕陳懿寧看不透，真的以為是自己布局，借她的手除去丁香，如今看著陳懿寧話里話外的意思，卻也是看透了這個局了。

“說的也是，丁香這丫頭，平日里雖然看著心高氣傲些，但是腦子倒也不笨，我說句不好聽的，我還真不信她這點收尾都收拾不干凈。”劉氏垂下眸子，輕聲道，但是指尖卻已經捏緊了帕子。

丁香對徐則翰的那點心思，她其實早就知道，心中也對這個情形早有成算，最后便就是想要除去丁香，也多得是無聲無息的手段，又何必這般大費周章。

如今被人算計入局，不僅打亂了自己的計劃，還讓自己如此被動，真是可惡！

劉氏眼里射出冷芒，自己原本想著既然丁香有這個心思，就將她放到徐則翰身邊，反正她的身契還在自己手里攥著，再怎么折騰也跳不出自己的手心，還能趁著這個機會，攏一攏徐則翰的心思，但是如今看著也是不能了。

劉氏心中心思百轉，陳懿寧卻是一絲都不知道的，只聽著這話，微微勾了勾唇：“這倒是，我也是覺得有些奇怪，這件事還是要認真調查一下的，只是如今既然二嫂來了，我倒也想問二嫂幾件事，還請二嫂與我解惑。”

劉氏一聽她要問事，神色微動，笑著道：“你問便是了，只要我知道，自然知無不言。”

陳懿寧心中略略想了想，終于道：“其實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是想問問，芍藥、丁香、琉璃這幾個丫頭的性情如何？”

劉氏聽她問這個，倒是略微愣了愣，思索了片刻，終于道：“芍藥和丁香是我身邊最得用的，芍藥五歲就進了我的院子，她性子穩重，做事情也周全，自來是我的依仗，自從三年前升了一等丫鬟，便事事盡心，一直都掌管著我房里的賬本，至于丁香，她來的晚一些，年前才升了一等丫鬟，十分機敏也有幾分小聰明，只是性情略微有些張揚，說話上也不大穩重，我原本想磨礪她幾年再委以重任，但是我之前那個丫頭忽的走了，便將她提了上來管鑰匙。”

說到這兒劉氏略微頓了頓，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又道：“至于琉璃，是我房里的二等丫鬟，比丁香來的還早些，只是到底性情上有些軟，我并不大喜歡，便一直在二等上磋磨，這兩年比之前好了些，我正準備等年后就將她提上來，讓她與丁香一起管鑰匙，也算是個轄制。”

陳懿寧聽她說起這個，忍不住眉頭一蹙，既然劉氏有了這個打算，那么身為劉氏左右手的丁香必然了解內情。

“那不知道這三個丫頭平日里關系如何？”陳懿寧再問。

劉氏到底是主子，這些事情只怕也知道的不多，想了許久才道：“芍藥是個悶性子，與誰也都那樣，丁香倒是性情活泛，和琉璃平日看著倒也要好，有時還會幫她遮掩，只怕也是因著性情互補的緣故，我也是因著這個，才動了調琉璃上來的緣故。”

陳懿寧一聽這話，卻是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日丁香對琉璃如此咬牙切齒，只怕是真的以為這個自己平日里護著的人對自己下了黑手，這才這般痛恨吧。

第302章 陰暗

陳懿寧壓下了心里的思緒，又道：“如此倒是越發迷霧重重了。”

琉璃的確是能做到陷害丁香之事，但是這卻也不能完全排除是丁香做的，如今這件事糾糾纏纏，更何況隱隱約約還有徐則翰的事兒，就越發不好了結了。

陳懿寧心中千回百轉，但是面上卻是一絲不露，只笑著對劉氏道：“多謝二嫂直言相告，此事我定會追根究底，仔細查詢的。”

劉氏倒也是信任陳懿寧的，微微頷了頷首：“如此，就要麻煩弟妹了。”

既然說完了正事，之后倒也簡單了許多，兩人說了會兒家里的事情，又聊了聊針黹書畫，后來看著時間不早了，劉氏便起身告辭了。

陳懿寧將劉氏一直送出了院門，這才回轉。

等到劉氏的身影都消失的不見了蹤影，原本在陳懿寧身邊伺候的白芷這才開了口：“太太，剛剛二太太說的話，倒也有些不全。”

陳懿寧眉尖微挑：“哦？”她看向白芷：“還有什么遺漏嗎？”

白芷抿了抿唇，攙扶著陳懿寧朝著正房走去，低聲道：“丁香性子傲，言語上也尖銳，但是勝在會做人，所以倒也籠絡了一批丫鬟圍著她轉，而琉璃性情軟，長得又好，又不受二太太重視，所以平日里明里暗里也吃過不少虧，后來不知怎的，搭上了丁香，甚至也得了二太太的眼，便無人敢在欺負她了。”

說到這兒白芷面上有些猶豫，陳懿寧卻是聽出了些道道，沉聲道：“有話直說便是，吞吞吐吐的成什么樣子。”

白芷面上有些不好看，尷尬道：“不是奴婢不說，卻是怕這些腌臜話污了太太的耳。”

陳懿寧微微蹙眉：“你直說便是。”

白芷聽了這才道：“說起來也是些風言風語，我聽聞，丁香一直對二爺十分殷勤，二爺對丁香也有些意思，但是自從琉璃也進了正房伺候，二爺卻好似也動了心思，奴婢有一次在花園里碰到二爺與琉璃說話，眉眼間的確是有些情思，因著這個，丁香早先就和琉璃吵了好幾次，二爺那邊似乎對丁香也冷了不少，奴婢知道的也就這些了。”

陳懿寧聽了卻是恍然大悟，怪不得丁香今日第一個就懷疑與自己交好的琉璃，原來早就生了心結，不過也是可笑，徐則翰這個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爭的。

陳懿寧閉了閉眼睛，只覺得腦瓜仁有些發疼，她用手摁了摁太陽穴，低聲吩咐：“你去找人查一查二爺，看看他這幾日有沒有異常。”

既然隱隱牽扯到了徐則翰，那自己也不能不管了。

白芷聽了卻是面上有些驚訝，忍不住低呼：“太太……”

陳懿寧擺了擺手，止住了她的話頭，低聲道：“就找羅媽媽的那個二兒子，我看他做事情很周全，要謹慎些，不要被人發現，更不要被二爺察覺。”

白芷心下疑慮翻轉，但是最后到底沒有多言，低聲應了。

找人跟蹤自己二伯子這種事，的確是不體面，也不正常，但是現在陳懿寧卻也是沒有辦法了，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說起來白芷做事情也快，當日聽了吩咐，當天下午便找了空子出了徐府，直接奔了羅媽媽家，將陳懿寧吩咐，單獨告訴了羅媽媽的二兒子。

羅媽媽的二兒子雖然看著是個混不吝的，但是卻也是個有分寸的，知道這事兒牽扯很大，須得小心行事，應下來的同時，心中也千思百轉定下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