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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忐忑

陳懿寧進了正門，便看見徐媛神色慌張的迎了出來，看見她進來了，急忙行禮。

“母親。”

陳懿寧仔細看她，卻見她面上仿佛有淚。

陳懿寧心中忖度，今日徐妘大婚，徐媛并不能出去相送，徐妘親自上門來與她告的別，只怕因著如此，這才惹出了眼淚，如此看來，這兩姐妹也是感情深厚。

“你好生在屋里待著就是了，出來作甚。”陳懿寧上前拉著她的手，往屋里去。

徐媛卻低著頭并不說話，看起來神情間有些滯澀。

陳懿寧嘆了口氣，徐媛心中如何想，她卻也是明白一二的。

“今日你二姐姐大婚，你可與她道別了？”陳懿寧柔聲道。

這話一說出來，徐媛的眼淚便珍珠一般跌了下來。

陳懿寧見了大急，急忙拿出帕子給她擦淚：“傻姑娘，哭什么，你二姐姐大婚，這是喜事，你可不能哭。”

“二姐姐明兒就要坐船去杭州了，我日后，怕是再難見她了。”徐媛不抬頭，帶著哭腔道。

陳懿寧見她如此，卻是嘆了口氣，這倒也是真的，段家被弄到了江南，在要回京城，至少也得四年，到時要見一面只怕千難萬難。

“人大了就是如此，總要分別，也總要難受，你如今念著你二姐姐，你二姐姐又何嘗不念著家里，但是便是心里念著，也要經受這一遭，人人都如此，沒人能免俗，你如今大了，也眼看要成婚了，這個道理，該明白的。”

陳懿寧其實心中也暗自忖度，徐媛如此，只怕也是想起了自己，心中惶恐罷了，再怎么老成，到底也是孩子。

“我知道，我只是心里難受的緊。”徐媛的抿著唇，但是淚依舊不停。

陳懿寧見了，將她攬進了懷里：“心里難受就哭出來吧，只是哭完了，便要好好的了，不可傷心過度。”

徐媛咬著唇點了點頭，將頭埋在陳懿寧肩上，無聲的哭了出來。

屋里愁云慘淡，屋外卻見徐懷清站在窗邊，沉著臉看著這一幕，他咬了咬唇，最后還是沒有進去，轉身離開了。

人總是越長大越痛苦，再沒有了小時后的無憂無慮，也在不像小的時候那樣容易滿足，人，總是要學著自己長大。

徐懷清出了徐媛的院子，剛走了幾步便碰見了徐懷睿，他就站在通向青梧院那條路上的一顆柳樹下面，直直的望著青梧院的方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徐懷清心下一動，走了上去。

“三哥！”他突然開口。

徐懷睿像是被驚動了似得，猛地回過頭，在看見徐懷清的一霎那臉上這才恢復平靜。

“三哥你怎么在這兒站著？”徐懷清不動聲色的問道。

徐懷睿面色平靜道：“外面鬧的慌，我四處轉轉。”

徐懷清當然不會去追根究底，只點了點頭道：“這倒是，我之前還以為段家人是書香世家，該都是孤傲些的才是，沒想到竟也好相處的很。”

徐懷睿勾了勾唇，并不接話茬，轉而道：“六弟也嫌鬧的慌嗎？”

徐懷清搖了搖頭：“這倒不是，我是來找三姐的，只是去了三姐院子，卻發現母親也在，我便出來了。”

他似是沒所覺的說著，但是實際上整個人的神情都是鎖在徐懷睿身上的。

徐懷睿眉眼微動，但是神情不變：“是么。”他語氣淡淡。

徐懷清心下微凝，再不多言：“我要回前院了，三哥可要同行？”

徐懷睿握了握拳，最后終于點了點頭：“走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絲沙啞。

他們倆順著正路朝著前院而去，在經過徐媛院子的時候，徐懷清十分清楚的發現，徐懷睿的身體都有些僵硬了，他雖然依舊目不斜視，到那時他的身形早就出賣了他。

徐懷清心中嘆息，臉上卻一絲不露，直直離開了后院。

徐妘出嫁的當晚，陳懿寧便覺得身上有些不好，不過在這個時候若是請大夫總是有些不便，陳懿寧便忍著沒說，結果第二日一早，卻是疼的越發厲害了，這下再也瞞不住，整個徐家都驚動了。

老太太第一個來了青梧院，身后還跟著熟悉孕產的嬤嬤，她坐在床邊，拉著陳懿寧的手，安撫道：“懿寧，你別急，大夫馬上就來。”

陳懿寧滿頭大汗，她之前也有過陣痛，但是都不比這次，痛的著實有些離奇。

徐則昱急的在屋子里轉圈，額上青筋都露出來了。

“怎么這么慢！大夫怎么還不來！”他語氣焦躁。

老太太皺了皺眉：“快坐下！成什么樣子，不是大事也被你嚇成大事了。”

徐則昱臉上一滯，倒也覺得有理，便坐到了陳懿寧身邊，拉著她的手安撫：“懿寧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陳懿寧白著一張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點了點頭，心中卻是再沒了之前的恐慌，上一世因為她的不慎那個孩子沒了，這一世她決不允許這個孩子也這樣離開她。

就在這時，大夫終于來了，下人連屏風都來不及抬上來，徐則昱直接就將大夫引了進去，讓他診脈。

這老大夫之前可是御醫，如今賦閑在家，但是醫術卻是京城數一數二的。

老大夫經歷的多，看起來倒是沉穩，三指搭上陳懿寧手腕，沉吟了良久。

徐則昱急的眼里冒火，但是卻絲毫沒有影響這位老大夫。

“的確有些兇險。”良久，他終于說出了一句話。

徐則昱兩眼大睜，看起來像是要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