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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懿寧揮手讓婆子退下,這才道:“昨兒三爺回來倒是與我說了,因著先太太的事兒,本家那兒卻是覺得我做的不大妥當,今日大伯母來,只怕是有些話要與我說。”
這件事到底也算是徐家的事,雖然陳家本家進來摻了一手,弄得陳懿寧面上不好看,但是卻也不能真的瞞下來,這事兒也根本瞞不住。
劉氏聽了這話,神色微微一僵,繼而卻又笑了,柔聲道:“原來如此,我今兒倒也沒什么事,若是弟妹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只管打招呼。”
劉氏這番話陳懿寧早就意料到了,劉氏這個人精似鬼,必然能看出這件事里面的門道來,她想要在這里面摻和一手也并不意外。
“這倒不必。”陳懿寧笑著道:“這幾日的事情這般麻煩二嫂,我心中早就有愧,又如何敢再麻煩二嫂呢,多謝二嫂好意了。”
看著陳懿寧拒絕了,劉氏心中倒是有些遺憾,她原本還覺得這件事來的古怪,如今看著,卻是陳家本家弄的鬼,看起來陳懿寧與陳家本家這是鬧崩了,只可惜自己卻不能去探究這里面的事兒。
“那好,不過你這兒有什么為難的地方,可一定要告訴我。”劉氏還是不死心,笑著囑咐道。
陳懿寧點了點頭,自然不會拒絕。
因著家里的人少了,所以今日的理事倒也比平日里簡單些,只一個時辰便結束了,陳懿寧等一結束就趕緊走了,劉氏倒想要跟著來,不過看著陳懿寧走得這么快,她倒也不好意思攔了。
陳懿寧回了青梧院,羅媽媽正在門邊候著,見她進來了,急忙一臉焦急的迎了上來。
“太太,我聽說大夫人要來?”
羅媽媽在陳家這么多年,對于主家的懼怕已經刻在了骨子里,金氏在這段時間連續這么來,羅媽媽早就有點慌了。
“您慌什么。”陳懿寧一邊往里走,神情卻十分淡然:“大夫人來便來,她是長輩,我們好生招待著就是了。”
若是在上一世,她或許會真的很害怕,但是如今,對于陳氏本家,她除了厭惡,再沒有半分別的感情。
看著陳懿寧這般淡定,羅媽媽也強壓下了自己的不安,小聲道:“大夫人不會是生氣了吧?”
吳家人是本家的主意,如今這個主意在陳懿寧這兒碰了釘子,本家那邊必然不會很高興。
“便是生氣又如何?她到底是我伯母,總該諒解我們小輩的難處。媽媽便放心吧,不會出事的。”陳懿寧坐到了主位上,甚至還閑閑的飲了一口茶,如今的她早不是上一世的她了,本家的那點伎倆,她早就在上一世就琢磨透了。
羅媽媽見她果真一絲都不懼怕,心中倒也松了口氣,只是卻還是提著一線,畢竟金氏這許多年的威壓,早就刻骨銘心了。
這一日陳懿寧倒也沒做什么,只是在屋里看書喝茶,等晌午剛剛用完飯,便見外面的小丫頭進來傳話,陳家大太太來了。
陳懿寧此時換了寢衣正想要午睡,一聽金氏這個時候來了,急忙又換好了衣服,朝著前花廳而去。
第104章 算計
陳懿寧一進前花廳,便看見金氏坐在主位,吳家舅太太坐在下首,看起來神情略微有些忐忑。
看見陳懿寧進來,吳家舅太太急忙站了起來,金氏倒還是坐的穩如泰山。
“舅太太也來了,是我招待不周。”陳懿寧笑著與吳家舅太太寒暄了一句,這才轉過臉去看向金氏,笑著道:“大伯母也來了,懿寧沒能親自迎接,是我的過錯。”
金氏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語氣有些陰陽不定的道:“喲,我哪里擔得起徐三太太的禮數,我這個老古董,只怕人人都不放在眼里吧。”
陳懿寧知道她想拿腔拿調,所以倒也不惱,抿著唇笑了笑:“大伯母言重了,您是長輩,我對您只有尊敬,哪里會不把您放在眼里。”
不過話雖然這么說,但是她的行動卻沒有半分尊重之情,也不等她叫起,自己直接就站了起來,坐在了一旁。
金氏見她如此,臉漲的烏青,咬著牙道:“陳懿寧,你真當你自己翅膀長硬了不成?”
陳懿寧閑閑的笑了笑,刮了刮茶末,柔聲道:“伯母可千萬別這么說,我到底是晚輩,當不起這句話。”
金氏見她軟硬不吃,更是氣得不輕,以前在陳家時,她自以為摸清了陳懿寧的底細,也能拿得住她的軟處,但是如今她嫁了人,卻變成了這個樣子,難道之前在自己面前,她都是裝的不成?
“哎呦,這話是怎么說的呢。”眼看著兩人就要開戰,吳家舅太太急忙站了出來圓話:“到底是一家人,就該和和氣氣的說話。”說到這兒她又笑著看向陳懿寧:“三太太,你也別怪我這個人事情多,咱們近日來倒也不是為了別的,只是我到底是媛姐兒和清哥兒的舅母,這次不遠千里的來,要是見不著他們,回去也不好交代,陳夫人心好,過來也是幫我說說話,您可千萬別多想。”
吳家舅太太果真是個聰明人,一開口便點了重點,金氏原本還氣得胸口起伏,如今卻也一下子抓住了重點,冷笑著望向陳懿寧,道:“吳家舅太太說的不錯,以前在家里的時候我是怎么教導你的,身為陳氏女,必要對長輩恭順孝敬,如今你出了嫁,忘了我的教導也罷,但是總該知道些禮數,他是那兩個孩子親舅母,還能害了他們不成,還不快去把孩子叫出來,藏著掖著的,別讓人以為你把兩個孩子怎么了。”
金氏只怕是氣急了,這兩句話說的是真的誅心,一邊說陳懿寧不服管,一邊說她不孝順,后面還要暗示陳懿寧虐待了原配子女,這一番話下來,句句都扎在陳懿寧的要害上,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不是親戚,而是仇人說的話。
吳家舅太太自然也聽出來了,不由就笑的有些尷尬,他們吳家如今到底是敗落了,兩面都得罪不起,現在也只能裝傻了。
但是陳懿寧卻絲毫沒有被這一番話激怒,她早就知道陳氏主家的德性,所以金氏說出這番話,真的是再自然不過了。
“好叫太太知道,我哪里敢攔著孩子見親舅舅親舅母,只是如今媛姐兒跟著老太太去了廟里給先頭太太上香去了,這次媛姐兒的婚事定了下來,總該叫先頭太太知道,至于清哥兒,前幾日剛叫三爺送進了國子監,說是要趁著還沒過節好生讀讀書,等年后了,正好參加童子試,他雖不過七歲,但是到底是三爺的兒子,總不能不讀書吧。”說到這兒,她又笑著看向吳家舅太太:“這話我前幾日都與舅太太說了,難道舅太太竟然忘了不成?”
吳家舅太太笑的尷尬,只干咳了幾聲,并不敢說話。
誰知金氏卻并不管這些,只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你這些話,唬別人倒還可以,卻唬不住我,清哥兒什么時候進國子監不行,非得年跟前進去,如今眼看入了冬,你們老太太卻帶著媛姐兒上了白馬寺,你作為人媳婦,難道不該勸勸,你們老太太年紀大了,也能這么折騰?再說了,便是入了白馬寺,媛姐兒又不是進去當姑子,你今日就去給她捎話,讓她明日就回來,好歹見自己舅母一面。至于清哥兒,國子監總有個休沐的時候,就算沒有,也讓他請個假出來,讀書哪里就是一時半會的事情了,日后還長久著呢,但是把長輩晾著只怕就不太好了。”
金氏這一番話說的縝密,陳懿寧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卻不知,是誰給金氏教了這番話。
“伯母說的很是,但是太太卻也須得知道,媛姐兒那兒是給先頭太太盡孝,還有老太太在跟前,我難道還能攔著孩子盡孝不成,至于清哥兒,他年紀小,如今正是讀書的時候,我們三爺說了,這是一時半會都耽擱不得的,舅太太是清哥兒和媛姐兒的親舅母,只怕也不愿這兩個孩子日后受人詬病吧。”
陳懿寧不管她如何口吐蓮花,反正就是守著一句話,不讓見,至于他們之后如何上躥下跳,她卻也是有后招的。
金氏見她油鹽不進,忍不住冷笑道:“你之前在家里的時候便不服管,如今出了門子,鬧出這個笑話,我好心來給你收拾爛攤子,字字句句也都是為了你好,你卻不領情,過幾日正是宮里德妃娘娘的生辰,到時候我倒要把你這句話說給娘娘聽聽,看看攔著不讓見親舅母是什么道理。”
金氏原本便打算把這件事鬧大,到時候把陳懿寧的名聲鬧臭最好,等到那個時候,她倒要看看,她還敢不敢自己做主。
只要一想到這個,金氏心中便怒火滔天,不過是個偏房出來的臭丫頭,竟然敢駁自己的面子,她在陳家早就作威作福慣了,如何能忍得了這個。
“您若要去找德妃娘娘講這個道理,您自可以去,只是您到底也只是伯母,不是我親娘,您要非得插手我屋里的事情,那我自然也有話說,想來德妃娘娘也是明理之人,應當是不會誤會我的。”
陳懿寧根本不怕她搬出德妃娘娘,如今陳家的地位,便是德妃娘娘也該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