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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皇后的眼中生出了幾絲悵惘,若這世上之事都如此幸運該有多好,她也不必在這深宮中苦苦掙扎,而她的兒子,也不必因為莫須有的罪名含恨而終。
葉皇后只覺得心中一陣尖銳的痛意,她咬緊了牙關,不敢外露絲毫情緒,雖然過去了這么多年,但是這錐心刺骨的痛意卻絲毫沒有減弱,她現在唯一活著的理由,或者就只剩讓當年那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現形!
葉皇后整理好了心情,這才抬起頭來,輕輕笑了笑道:“因著這次的喜事,咱們這才能聚在一起說話,不過倒也不必擔心再見不著,年后可還有一場呢,陛下心慈,要給各位皇子宗室選秀,你們家里要是有可心的孩子,可不能藏著掖著。”
說起這個,在場幾人的臉色便都各異了,龐家太太拿眼角看了一眼老太太,并不敢先說話,而承恩公夫人卻將一雙眼睛盯在自己兩個女兒身上,眼角微微泛紅,定國公家二太太看著如此,便第一個開了口。
“咱們家的情形淑妃娘娘該是知道的,姑娘們出嫁的出嫁,小的又都還小,倒是沒有適齡的女孩。”
淑妃聽了微微點了點頭,眼底生出幾絲滿意之色,這次魯王不想選側妃,她原本便有些難做,定國公家其實也并不是沒有適齡的姑娘,她之前就知道,原本國公府是想把一個遠親家的姑娘送進來的,但是在她暗示之后,國公府也能知道進退,不讓她更難做,這一點,淑妃還是十分感激的。
定國公家的二太太既然都這般說了,別人自然也要跟著說,老太太看著承恩公夫人似有難言之隱,所以也不冷場,直言道:“我們家這個大姑娘倒是報了選秀,不過能有什么結果就看她的造化了,還有一個小姑娘,如今年紀還小,又是個庶女,這次來也不過是碰碰運氣,倒也不必娘娘費心了。”
老太太這話一說出來,皇后和淑妃都松了口氣,徐婉卻一下子變了臉。
皇后和淑妃都是因為不必為了魯王的執拗而得罪盟友松氣,而徐婉卻是徹底的被激怒了,她原本想著,老太太畢竟是她親祖母,皇后這般問起選秀的事兒,明明就該是她出風頭的事兒了,卻不想老太太竟然一語帶過,而且還說不必操心的話,這讓她原本興高采烈的心,一下子被一盆寒若刺骨的水給澆透了。
徐婉氣得手發抖,正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卻被秦氏一把拉住了,徐婉回過頭看秦氏,卻只見她對自己微微搖了搖頭,臉上卻依舊平靜。
徐婉一時間生出幾分疑惑,但是礙于對秦氏的信任,還是選擇將心里的委屈忍了下來,再未多言。
倒是皇后,又笑著多與老太太說了幾句,但是卻十分聰明的繞過了徐婉未提,葉皇后在后宮這么些年,當然看得出來老太太與秦氏和徐婉之間的暗潮涌動。
老太太說完了,龐家太太這才開了口,她將自己身后的那個姑娘拉到身前,笑著道:“我就這么一個姑娘,年紀雖然盡夠了,但是身子卻有些弱,也不奢求她有什么大出息了,還請娘娘原宥。”
皇后當然原宥,說實話,若不是迫不得已或是鬼迷心竅,哪個大官兒愿意將自己家的閨女送進皇室這灘渾水里,但凡一個心疼閨女的人,都不愿意自己的女兒半生算計著度過。
皇后眼底頓時生出幾分濕意,當年的她若是有這般為兒女著想的父母,也就不會落得如今的地步。
說到最后,眾人的目光終于回到了承恩公夫人身上,不過她卻只是對著皇后微微頷了頷首,并未開口說話。
皇后明白,她大約有事要與自己單獨說,所以便也略過了她,又換了話題,說起了別的。
第77章 感情
之后的事情倒是簡單了許多,她們幾人又說了幾句家常,眼看著天不早了,皇后也看起來有些疲憊,這才擺了擺手道:“好啦,時間也不早了,我也不耽擱你們了,且回去吧。”
在場的人也識眼色,所以也就不多留,直接一一告辭,又被宮女們用馬車,或是軟轎送走了。
徐家一家人出了宮門,徐家的馬車就在門外候著,徐則昱倒是不在,守在馬車跟前的管家急忙給老太太稟報。
“三爺還沒出來呢,不過遣人送了消息,讓您先走,他只怕是要等晚上才能離開。”
老太太點了點頭,跟著上了馬車,其他的女眷也就跟著離開了,不過在這個過程中,秦氏的臉色卻并不大好看,她緊緊的攥著右手,牙關緊咬。
陳懿寧一直觀察著她,秦氏這一天都十分安靜,只有在老太太和皇后聊天的時候,這才出去了片刻,說是去透透氣,不過也就是在廊下站了片刻便進來了,陳懿寧十分確信她并沒有什么機會搞小手段,但是如今看著她這副樣子,陳懿寧卻是有些不敢相信了,她想了想秦氏這一日接觸過的人,難道還是皇后宮中的那個小宮女不成?
陳懿寧心下一動,再不敢多想,只是眼角一直瞄著秦氏,想看看她到底是真的生氣,還是只是假裝。
馬車很快就回到了徐家,外面的天已經暗了下來,馬車穿過中門,繞過影壁,進了二門,這才停了下來。
徐家的女眷陸陸續續從車上下來了,陳懿寧也在其中,不過她看起來倒比別人臉色好看些,她攜著徐媛,暗示般的捏了捏她的手,徐媛有些驚訝,不過還是微微頷了頷首,示意自己明白了,老太太也再沒有心勁兒說話了,只是輕輕擺了擺手,讓她們各自回去。
陳懿寧領著徐媛走了,徐媛緊跟著陳懿寧,臉色看起來依舊有些蒼白,但是眼底的慌亂卻比之前少了許多。
她們進了青梧院,換下了大裝,換上了家常衣裳,又稍稍洗漱了一下,陳懿寧這才和徐媛安坐,看著徐媛驚魂未定的樣子,陳懿寧嘆了口氣。
“今日可把你嚇壞了吧。”陳懿寧語氣柔和的說道。
徐媛抿了抿唇,微微頷了頷首:“德妃娘娘為何會如此……”
徐媛性格謹慎,那些不適宜的話,她也說不出口。
“她想著的不過是晉王罷了,為難你,也只是想為難你父親罷了。”陳懿寧知道徐媛的秉性,為了不讓她有心結,也只能盡力安慰:“你也莫往心里去,你父親心里都有數的,德妃也不太敢真的得罪你父親,這次之后,只怕就會收了念想了。”
徐媛飲了一口茶,臉上這才有了血色,皇權在這個時代是真的懸在每個人頭頂的一柄利劍,徐媛不過是個小女孩,心中生出恐懼,也是自然。
“如此便好。”她小聲道。
不過陳懿寧卻忍不住笑了笑:“這次選秀可是大事,德妃沒能在你父親這兒咬上一口,只怕這個側妃的名頭就落到了陳氏女頭上,我伯父可是養了幾個好姑娘呢,這次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徐媛愣了愣,眼前倒是浮起了幾個陳家姑娘的面容,陳徐兩家雖為政敵,但是卻也不是生死仇敵,兩家還是有些走動的,陳家的幾個姑娘她倒也都熟悉。
“果真?”晉王性情殘暴的傳聞她早有耳聞,陳家的幾個姑娘雖然性情她不喜,但也都是琴棋詩書教導出來的,難道真能這般舍棄不成?
“必然如此。”陳懿寧抿了抿唇,她的那個伯父她比誰都清楚,為了榮華富貴,女兒算什么,只怕親娘都能送出去。
“不過這事兒你也不必太過關心,陳家的事情我比你清楚,她們的命運都不掌握在自己手上,就只看誰運氣好些罷了。”
陳懿寧這般說著,眼底也透出一絲悵然,她當年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只是她的命,到底是好了一些。
徐媛嘆了口氣,看起來有些傷感,不過這種事情,她一個未婚小姑娘,到底不便評論,只能將此事埋在心底,只盼望著自己的運氣能好些。
陳懿寧又安撫了徐媛片刻,這才讓她離開了,如今她和定國公世子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徐媛或多或少,也該有些準備了。
這一日晚些的時候,徐則昱果然回來了,不過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他一進門,看見陳懿寧便擺了擺手。
“先不必說,我洗漱一番再說。”
陳懿寧語氣一滯,急忙招呼著底下人準備熱水,心中卻打起了鼓,徐則昱都這般暴躁,今日只怕沒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