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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劉氏一言道出了當年的隱秘,這在徐家,原本就是有些不大恰當的。
但是老太太卻沒有多做責怪劉氏,而是只笑了笑道:“當年之事實屬遺憾,如今有兩位殿下在,娘娘心中只怕也多有估量,這才有今日之事?!?
老太太所說的兩位殿下正是淑妃所出的皇次子魯王和德妃所出的皇三子晉王。
當年之事有不少皇子都插手其中,在桂王之亂平定之后,皇帝也將插手這件事的兒子處置了不少,魯王和晉王算是那件事之后的遺珠,魯王敦厚,淑妃又與皇后關系親密,所以當時算是少部分為太子說話的其中之一,晉王精明,知曉其中厲害,所以也并未插手,但是卻也只是冷眼旁觀罷了,后來也受了皇帝的申斥。
只是比起那些落井下石之人,晉王自然要好很多,如今時過境遷,皇帝對晉王的態度也早已恢復如初,甚至因為他的聰慧,還對他有所偏愛。
如今的朝中之事,國本之爭也就在這兩人之中,皇后作為皇帝最信任的人,也作為最重要的政治籌碼,當然是這兩個人競爭的要點,不過魯王有先天優勢,皇后自然是喜歡魯王多一些,徐家也因為魯王居長的緣故,支持魯王。
劉氏沒想到竟然會引出老太太這番話,心中有些驚喜,急忙笑著道:“您說的也是,娘娘與陛下琴瑟和鳴,自然是要替陛下考慮的?!?
這一言引出來的言外之意便有不少,尤其是鄧氏,聽到這句話,眼睛都亮了,急忙湊上來道:“說的是呢,我聽說魯王殿下如今還只有一位正妃,如今選秀日子愈近,娘娘也該為魯王殿下考量考量了?!?
老太太聽她說這件事便心生不喜,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低斥道:“你腦子里盡想著些什么呢,魯王殿下今年已經快要而立之年了,你可莫要錯估了打算!”
一聽這話,鄧氏便有些訕訕的,這個倒是,如今徐嬋不過九歲,著實是差距有些大了,繼而又有些恨恨的,自己怎么就沒有一個年齡適宜的親女兒,若是有的話,就用不著徐嬋來占這個便宜了。
不過這樣的話,鄧氏也不過是想想罷了,到底沒膽量表達出來。
鄧氏這邊異想天開,劉氏那邊卻又轉移了話題,說起這次進宮的準備情況了,陳懿寧此時也終于回了神,將心拉回了此處,不過她倒是沒有心情去關注進宮的準備,而是看向了一言都未發的秦氏。
秦氏此時好似真的開始做起了鋸嘴的葫蘆,眼觀鼻鼻觀心的坐在那兒,也不多說,也看不清神色。
但是陳懿寧卻看到了她嘴角的一絲輕蔑,陳懿寧忍不住心頭一跳,她清楚的知道,最后繼承皇位的,既不是敦厚謹慎的魯王,也不是精明聰敏的晉王,而是那位不受重視的廣寧王。
太子的幾個兒子都封王了,他作為叔父卻不過是個郡王,這樣的地位,在皇室子孫來說,已經低微到了塵埃里,但是就是這樣一個不得皇帝心的人,最后竟然成功的繼承了大統,如今想起來,秦氏抖起來,好像也就是在廣寧王突然異軍突起得到皇帝賞識之后開始的,到了最后廣寧王繼位,秦氏更是得意上了天,把明是徐氏子孫的徐懷睿都趕走了。
陳懿寧之前并沒有多想,只是以為秦氏是攀上了武定侯這棵大樹,但是如今想著,秦氏又是怎么攀上武定侯的呢?既然武定侯府與徐婉的婚事已經告破,秦氏又為什么會如此自信的送徐婉去選秀呢?
這唯一的答案就是,秦氏背后的人一定比武定侯的地位要更加高,而武定侯就是廣寧王的爪牙,那么陳懿寧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秦氏一定是攀上了廣寧王。
這個想法看起來離奇,不說秦氏一個深閨婦人是如何攀上廣寧王的,就說廣寧王竟然為了一個婦人做出如此多的犧牲就足夠陳懿寧驚訝的了。
但是現在看來,除了這個離奇的想法之外,竟然也別無其他解釋了。
第69章 叮囑
陳懿寧心中震動,但是臉上的神色卻不變,也不再看秦氏,而是轉過臉來,又笑著與劉氏說話,這次的機會十分難得,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劉氏,心中也十分高興。
這一日他們散的很晚,不說老太太心情好,就說這件大事,就足夠徐家的女眷們好生討論一番了,陳懿寧依舊和往常一樣并沒有露出多少的形跡,但是即便如此,劉氏仍然察覺出了陳懿寧的不同,今日的她看起來的確是有些太過安靜了。
一出了榮檀院,劉氏便笑著搭話:“弟妹今日怎么不說話,娘娘設宴可是大事,我一個人必然是照顧不過來的,還需要弟妹一起才行?!?
陳懿寧沒想到劉氏這樣敏銳,也只得笑著敷衍:“二嫂言重了,不過若是二嫂有什么吩咐,只管說就是了?!?
劉氏聽了這話也就沒有再多想了,笑著離開了,她說那話也不過是客氣罷了,她在徐家這么多年,這點事還是能拿的住的,更何況,她也不想將這點權勢分出去。
陳懿寧帶著徐媛回了青梧院,她們倆直接進了正房的東次間,陳懿寧拉著徐媛坐到了臨窗大炕上,又讓白芷上了茶水,這才笑著道:“娘娘這次設宴可是大事,又到了選秀的關頭,只怕家里的姑娘也要去,你也要先做好準備,若是真的到了這一步,絕不能慌了手腳?!?
徐媛有些驚訝,但是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只是這許多年娘娘都從未召喚過臣女入宮……”徐媛看起來還是有些不解。
陳懿寧笑了笑,打斷了她的話,低聲解釋:“娘娘自從先太子仙逝,便無心再管宮中事物,如今突然要設宴,必然是心中已經有了決定,不論是娘娘支持哪個,這一次的選秀都是很好的一個拉攏各方的時機,娘娘若是真的下定了決心,就絕對不會錯過。”
徐媛更加驚訝,睜大了眼直直看著陳懿寧,似乎不敢置信陳懿寧會對她說出這番話。
陳懿寧看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做這幅怪樣子做什么,作為女子雖然人在后宅,但是這些事關性命的事情也需得心里清楚才好,娘娘清心寡欲了這么多年,突然就要設宴了,難道不奇怪?這幾年魯王殿下和晉王殿下在娘娘這兒可沒少下功夫,先太子之事雖然難過,但是這許多年了,時移世易,娘娘也該想通了,你是徐家的女兒,日后也是要嫁進高門大戶的,這些事情,必須心里有數。”
徐媛聽到這話,眼里頓時生出幾分感激,這世上能這般推心置腹說這些隱秘話的人,必然是對自己十分關心的人了,陳懿寧只不過是繼母而已,還能如此待她,徐媛心里自然記著她的好。
“母親,多謝您?!?
陳懿寧看她如此卻只是笑了笑,徐媛上一世寬厚待她,她自然會好生待徐媛,這原本就是她的打算。
“這些事情原本是該吳姐姐來教你的,如今我來說,卻也是委屈了你?!?
這是陳懿寧第一次和徐媛說起吳氏,徐媛看起來微微有些緊張,但是聽到最后,她的眼淚卻一下子流了下來,吳氏死的時候,她才五歲,也算是明白一些道理了,但是一夕之間,世界傾覆,她是長女,即便是為了還抱在懷里的徐懷清,她也須得成長起來,只有這樣,所以她懂事聽話,討好老太太,教導徐懷清,人人都當她是乖巧聽話的三姑娘,但是卻沒有人知道她的委屈。
而如今這句話,卻是被繼母說了出來,這是徐媛萬萬沒有想過的。
“你看你,小孩子似得,哭什么?”陳懿寧神情柔和的將她拉到自己身邊,替她擦淚。
徐媛上一世的確一世光鮮,但是陳懿寧卻覺得她真的活的很累,家里撐著面子,外面還要四處周全,而她又心腸寬和,為人處世密不透風,不落口角,但是這其中的苦,又有誰能知道呢。
“母親……”她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接過帕子自己擦干凈了臉上的淚:“讓您見笑了。”她褪下了一瞬間的軟弱,又恢復了平常的神色。
“你就是心太沉了?!标愜矊巼@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但是看著她有些拘謹的模樣,陳懿寧卻也不再在這個問題上多做討論了,而是轉而說起了宮中設宴的事情。
“這次的事情是大事,但是卻也與咱們家關系不大,你的婚事你父親已經有了打算,所以咱們在這次你也不必太過出頭,只需露個臉就是了?!?
陳懿寧這般說了,徐媛的臉卻一下子漲得通紅,徐家現在已經和定國公家形成默契了,徐媛日后是要嫁給定國公世子這件事,基本徐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有了打算,就只等徐媛及笄之后,兩家就會把婚事定下來了。
徐媛自然也知道這個,所以她如今畢竟還是個姑娘家,自然是生出了許多羞赧。
“我看之前做的那件海棠色的撒花緙絲褙子就不錯,顏色鮮亮不說,做工也好,是正兒八經的蘇繡,就備著這個吧?!标愜矊幰膊蝗⌒π戽?,而是話鋒一轉,說起了別的。
徐媛心中松了口氣,垂著眸點了點頭:“都聽您的?!?
徐媛平日里穿衣都穿十分清淡的顏色,但是若是真的要入宮,而且還是這樣大的事情,自然不能再穿素色了,所以陳懿寧這次就做主給她選了海棠紅的衣裳。
徐媛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也不惱,心中也有了自己的一些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