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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別這么說。”姜希芮受不了他好似在留遺言的口吻。
姜朝:“芮芮怪爺爺嗎?一直對你要求很嚴格。”
姜希芮低著頭沒說話。
姜朝也不是非要她回答,他只是找個話頭想和他的小孫女說些心里話。
視線轉向窗外逐漸靠近地平線壯烈紅日,老人的聲音嘶啞疲憊,那是一種回憶帶來的感傷與愧疚。
“爺爺最近忍不住反思之前對你的教育,你的人生從來不是你自己的,你的所有選擇都是我的安排,我從來沒有問過你的想法、你的意愿。爺爺知道你其實更喜歡哲學,但是我卻選擇無視繼續讓你接受繼承人訓練……”
姜希芮忍不住小聲插嘴:“您沒有您自己說得這么狠心的,我大學時選專業選的是政經哲,那個時候您并沒有反對。”
姜朝抬手摸了摸姜希芮的頭,難得溫情的舉動讓她再次眼眶發紅。
“你是好孩子,知道寬慰我,但是爺爺心里清楚我對你還是太強勢了。你身上擔負了太多,我的期許、華新的未來,你不可能像你堂哥堂弟還有你的父親叔叔那樣擁有輕松自在的人生,可以選擇自己真正喜歡做的事情,這一點是爺爺對不起你,但是芮芮,爺爺只有你了,只有你可以擔得起這份重任,他們都不行,他們撐不起華新的未來。”
姜希芮連連搖頭,哭腔再次讓喉管苦澀、發音艱難:“不,不是這樣的,您說錯了,您沒有對不起我,我很高興您選擇了我,真的很高興。”
她接過姜朝遞給她的紙巾,緩了緩情緒接著說道:“爺爺,我可能從未對您說過,但是這份選擇對我很重要,有時候甚至是我最重要的信念支撐,而且我不需要所謂輕松自在的人生,昏昏噩噩漫無目的,我不想當受家族蔭蔽的蛀蟲,我喜歡現在的生活。”
可能是之前在歐陽敏和周廣源面前自我剖白過一次,姜希芮再次說起父母時,艱難程度減輕到微乎其微。
她苦笑一聲,自嘲說道:“您知道的,爸爸媽媽從未選擇過我,或者說他們從未真正愛過我。所以您知道您選擇我作為繼承人這件事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這是我第一次被選擇,小時候我甚至一度認為這就是我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您在我七歲的時候就公開宣布我是華新未來繼承人,頂住所有人的壓力,義無反顧。自那時起,我就把您當作我最重要的親人,我的蓋世英雄,這一點從未改變。如果不是這層繼承人的身份,我根本無法在圈子里立足,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女孩罷了,一個連父母都不屑多看一眼的孩子而已。”
淚水不知不覺間布滿臉頰,干涸凝固再換上新鮮水跡,周而復始,如同源源不斷的原生傷痛。
姜朝用手背輕輕擦拭小孫女的淚痕,聲音是控制不住的顫抖:“好孩子,別這么說自己,你是爺爺最重要的珍寶,在爺爺這里誰也比不上你。我們是雙向選擇,誰都沒有辜負誰,乖,別哭了。”
小孫女可憐可愛的淚水讓姜朝心臟酸脹不已,他略顯笨拙地轉移話題:“我聽說這次是周行之陪你過來的,你們最近處的怎么樣?”
姜希芮鼻音很重地回復:“挺好的。”
姜朝:“你對他現在是什么態度?還是商業聯姻嗎?”
“爺爺,我喜歡他。”姜希芮并未扭捏,語氣堅定承認道。
接著她看到爺爺臉上自她進入病房后第一次露出真切的笑容,那是欣慰于孫女找到幸福的巨大滿足。
“那就好,那就好。”姜朝拍著她的手,連連說道。
在這種幾乎處于訣別的時刻,他所期待的不多,無關乎集團發展、家族榮耀,唯有他的小孫女可以開心幸福而已。
*****
姜希芮離開病房后,周行之被叫了進去。
被叫到名字時,192的大男人露出了被教導主任點名的惶恐不安。
“爺爺找我談什么?”他改口倒是快,而且絲毫沒有不好意思,這聲爺爺喊得十分自然。
姜希芮沒關注這些,她還沉浸在之前談話的感傷迷茫,神情有些木楞。
即使如此,她還是意識到了周行之的不安,于是安慰道:“沒事,不用怕的,你這么好,爺爺不會為難你的。”
這點是實話,姜希芮從不擔心爺爺的為人處事,這可是姜朝,在商場廝殺近五十年的笑面虎,是圓滑到骨子里的精明;并不是她那位以自我為中心、毫不在意他人感受的爸爸,放鴿子這件事也能開脫成藝術家的灑脫。
爺爺和周行之的談話并未持續很久,他很快走了出來,帶著明顯的紅眼眶。
關于這點,姜希芮依舊沒擔心。
她明白周行之在有關她的事情上容易情緒激動,之前歐陽敏就和她說過,聚肴閣那次是歐陽敏第一次見到周行之哭,所以他們是彼此的哭包,只對彼此這樣。
這次紅眼眶大概是因為爺爺談到她的事情。
具體是因為什么,既然是單獨談話,姜希芮也沒想去探究具體內容。
她雙手握住周行之精壯的手臂,像個樹袋熊一樣懶洋洋地半掛在他的身上,就這樣被他托著回到了爺爺在休斯頓的住所,那里被靳叔安排一新。
之后時間的流逝緩慢又沉重,太陽完全落入地平線之下,夜晚來臨。
姜希芮躺在陌生的床上,摟著她無比熟悉的大獅子。
周行之穿了一身棉質睡衣,長袖白t柔軟貼膚又暖融融的,臉頰蹭動在上面十分舒適。
姜希芮很滿意,眷戀地靠著他,使勁往他懷里鉆,讓他把她從頭到腳裹起來。
“老公,你把上衣脫了好嗎?”姜希芮鼻頭蹭著男人的胸膛,撥來撥去。
雖然睡衣很好,但是她想要貼貼。
周行之垂眸看著懷里的寶貝,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叫老公,之前都臉皮薄得很,不愿去喊。
“好。”他沒多問什么,現在她想做什么他都答應都配合。
周行之抓著領口扯下長袖白t,露出勁瘦好看的腰線。
姜希芮可憐巴巴在他懷里抬頭看他:“我想咬著。”
“好。”男人啞聲應下。
姜希芮得償所愿,用牙齒細細磨著,時不時用嘴唇抿一抿。
“老公,我們是親人對嗎?”她有些突兀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