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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著自己發瘋便肆無忌憚,去禍害圈子外健康正常的人,用圈外不曾見過甚至超出想象的陰暗,凌駕在外界毫無抵抗力的陽光之上所帶來的烏云陰影會有成就感嗎?
在姜希芮看來,這是勝之不武、懦弱膽怯的選擇。
瘋批就該對上瘋批。
圈內戰爭手段帶來的硝煙不應該蔓延到青天白日下。
周行之不屑去懲罰羅何夫妻二人,那是因為她的大獅子寬容大度、品德高尚,但是這些和她無關,她向來睚眥必報、從不是善類。
既然羅何二人信奉圈內規則,她便用這套邏輯毀掉他們,摧毀他們最看重的一切,讓他們無法在港城上流圈層立足。
韓寶偲挑眉看向宛如被復仇戰神“哈姆雷特”附身的姜希芮,興致頗佳:“哦?你想怎么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知道羅佩東是私生子。”
姜希芮微動唇齒,云淡風輕地說出這條只有不超過個位數的人才知道的秘辛,對韓寶偲因震驚而瞪大雙眼的表情無動于衷。
……
所謂秘辛,其實很難瞞過家族內最親近的人。
比如羅佩東的侄女,羅穎卉。
“我不喜歡我的小叔,也不喜歡他生的孩子,我覺得他們很下賤,不配做我的親戚。”羅穎卉在一次醉酒后如此說道。
姜希芮和她曾經短暫成為室友,在中學組織的野營遠足活動時,她們曾共享一頂帳篷。
十四歲的羅穎卉傲嬌乖戾,說話直白不留情,她看不起出身比她低的任何人,因此在遇到姜希芮之后,她自覺這才是有資格成為她朋友的人,所以對姜希芮十分熱情。
但是這份熱情很短,在羅小姐受不了牛津中學枯燥的學習氛圍轉學去美國后,被迫中斷。
不過可能是因為實在沒有人可以讓羅穎卉傾訴苦悶,也可能是羅穎卉覺得華京天高路遠,和港城圈子關系不大,她將很多事情都告訴了姜希芮。
羅佩東是私生子,但是羅家老爺子牢牢地守住了這個秘密,甚至說服原配認下這個小兒子。
可是還是那句話,這種秘辛很難瞞過家族最親近的人,原配會向兒子訴苦,而他又會在家里不小心說出真相再被他的女兒羅穎卉知曉。
越是骯臟的秘密越是不長久,人的情緒壓力會有閾值,背負這樣的負面信息總會疲憊,傾訴是必然。
姜希芮最開始知道這些秘密的時候,了無興趣,也沒什么好驚訝的,無論港城還是華京,那些齷齪污濁萬變不離其宗,邏輯相似,結果也大差不差。
私生子、未婚先孕繼而上位或隱藏、婚內出.軌濫.交……毫無克制的欲望如同占據理智的猛獸肆意逞兇,淪落成未開化的野蠻人卻手握眾多資源,讓所謂上流圈層成為弱肉強食的動物世界競技場。
同樣,無論港城還是華京,在他們的圈子里,私生子都只配活在陰影下。
……
韓寶偲聞言睜大了雙眼,不自覺站直了身體,一改之前懶散看戲的狀態:“哇哦,我不知道這件事,cici,你確定嗎?”
從君麗酒店60層的高度,姜希芮向下俯視交通干線交織不息的車流,點點車燈匯聚成璀璨光帶。
宛如嬌嫩裸粉玫瑰花的年輕女孩語氣寡淡地回應道:“這是自然,就像我能確定那件元青花是真品而非贗品,這兩件事我都有百分百的自信。”
宋敏慧之前就曾說過,姜希芮在理虧的時候也會端著架子,拿捏人的手段一流。
即便是此時此刻,她處在求韓寶偲幫忙的低位境地,也會將求助表述成交易,甚至是互利雙贏。
“cici,你這是什么意思?”
韓寶偲微微蹙眉,姜希芮這是在提醒她剛剛接受的那份元青花大禮。
姜希芮將視線從樓下車水馬龍轉了回來,她勾了勾嘴角,笑容并非甜美討好,而是強勢自信:“我們是親戚不是嗎?我一直默認我們是盟友,會站在一起一致對外,比如這次一起對付羅佩東。小姨可以將這件事看作是一份投名狀,一次對姜家的投誠,之后在郭家的事情上,我會與您共進退。”
聽到這話,韓寶偲嘲諷笑出聲:“我不需要姜家和我共進退,我背后是整個韓家。”
笑話,難道接受了她的大禮和示好就要成為她手中的一把刀嗎?一個小輩竟然敢讓她指哪兒打哪兒?
姜希芮并未因韓寶偲不客氣的言語而感到不悅,面上依舊沒什么情緒波動。
之后,她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夸贊。
“其實我一直很崇拜小姨,小姨很厲害,手握無數人脈資源,您可以輕易見到甚至利用港城任何家族的核心家眷,有能力探聽到一切想知道的消息。所以,一直以來,小姨在我心中都是港城實至名歸的第一名媛。”
然而,之后卻話鋒陡轉。
“在我看來,這種能力和智慧并不亞于我的媽媽,華人圈中名氣頗大的女性科學家,韓寶儀女士。不過,外祖父和外祖母似乎并不這樣認為,港城媒體也不這樣想。”
姜希芮是獨生女,對于兄弟姐妹針對父母疼愛的爭奪沒有切身體會,或者說她根本就不知道父母疼愛有什么好爭的,反正她從不會擁有。
但是這并不妨礙她設身處地去思考韓寶偲的處境 —— 從小活在學霸姐姐韓寶儀的陰影下,高光時刻仿佛全部被奪走,無論是父母還是外界媒體的關注,似乎全在韓寶儀身上。
可能是越缺乏什么就會越渴望什么,港城媒體對于清流一般熱衷學術不愛社交的韓寶儀大加贊揚、捧為港城明珠,在韓寶儀沒有離開港城之前,韓寶偲甚少被注意到。
根據這些,姜希芮合理推測,對于來自韓家的支持以及父母無理由的疼愛,韓寶偲遠沒有她表現出的那般自信。
當然這種話姜希芮不會如此直白說出口,過于傷情分了。
姜希芮悠悠說道:“我一直將小姨視作榜樣一般的獨立女性,您不妨再考慮一下,或許姜家的支持遠比母族韓家來得更有價值,也更能說明小姨的能力。”
韓寶偲微瞇雙眼,打量著面前這位人比花嬌的外甥女,似乎是在判斷她作為盟友所能提供的價值。
沉默并未持續多久,韓寶偲再次換上屬于可親長輩的慈愛笑容,她向姜希芮伸出一只手,笑著說道:“好,我同意,結盟達成!我很高興可以擁有你這樣的盟友。”
姜希芮伸手回握,同樣換上乖巧甜美的小輩笑容:“我就知道小姨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