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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什么身份過去？”

周旋頓了頓，說：“怎么樣都行，看你。”

白行樾不置可否，摸了下她發(fā)涼的肩膀，扯過被子給她蓋上：“瞇會兒。外賣到了我喊你。”

白行樾把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高了點(diǎn)，從煙盒里抖出一支，點(diǎn)燃了，吐出薄薄一口煙圈。

周旋眼皮在打架，但遲遲沒睡。

白行樾投來一眼：“怎么這么看我？”

周旋說：“你是天蝎座嗎？”

白行樾不懂星座，但多少知道些，“嗯”了聲，問：“怎么了？”

“沒怎么。”

林立靜喜歡研究星盤和命里，不止一次地和她聊起這星座，說天蝎記仇，報復(fù)心重，性。欲強(qiáng)。白行樾全占，一樣不落。

吃過飯，兩人都睡了會，周旋比他先醒。

白行樾一整晚沒怎么休息，睡得沉，呼吸均勻，下巴冒出一點(diǎn)青黑色的胡茬。

周旋翻了個身，和他面對面，指肚碰上去，有點(diǎn)扎手。

白行樾似醒非醒，把她攬進(jìn)懷里，嗓音沉而啞：“乖點(diǎn)兒，好好睡覺。”

周旋也就沒再亂動，閉眼假寐。

天還沒黑，外面下雨了，打雷閃電。走廊那扇窗戶沒關(guān)，木構(gòu)窗框上了年代，來回一晃，嘎吱亂響。

周旋擔(dān)心會吵到白行樾，穿上他的浴袍，趿上拖鞋，去門外關(guān)窗。

隔壁是間開放式書房，書架上擺滿了古籍藏書，市面上少見。

周旋點(diǎn)開一盞臺燈，看了會書。雨越下越大，她走到落地窗前，對著景色發(fā)呆。

看慣了蘇派建筑和這里的山山水水，還是覺得新鮮。

聽到腳步聲，周旋回頭看了一眼。

白行樾光著上半身，倚在書桌邊沿，看她纖瘦的背影。

周旋問：“還要再睡會嗎？”

白行樾說：“不用了。什么時候回去？”

“再等等，這個點(diǎn)我媽和周納估計出去買菜了。”周旋說，“你有什么想吃的嗎？”

“沒。你定吧。”

白行樾這次來蘇州沒打算上門，但有備無患。

城郊有家老字號醫(yī)館，那的中醫(yī)和白行樾爺爺是同輩，如今已經(jīng)不看診了，一號難求。白行樾今早路過，討了幾服滋養(yǎng)的秘制藥方，又把老爺子的私人號碼給了林秀榕，方便隨時問診。

因?yàn)閷幰娜坏年P(guān)系，林秀榕原本對白行樾頗有微詞，看在女兒面子才讓人來家吃飯。白行樾進(jìn)門沒多久，微詞沒了，只剩熱絡(luò)招待。

林秀榕把丈夫當(dāng)年珍藏的好茶拿出來了，周納更離譜，恨不得掛白行樾身上。

周旋看在眼里，很難不感嘆一句這人太周到，對癥下藥比大包大攬照單全送更有效，也更細(xì)節(jié)。

客廳里，周納端著切好的水果，來找白行樾聊天。

林秀榕一個人忙不過來，周旋進(jìn)廚房幫忙打下手，順便和母親說了白行樾的口味。

林秀榕笑呵呵道：“這孩子比小寧靠譜太多。”

周旋說：“您滿打滿算也就見過他兩次，這么快就有結(jié)論了？”

“看人不能看他說了什么，要看他做事的用心程度。”林秀榕把燉菜下鍋，“不過……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對你好，多少得圖點(diǎn)什么。”

“您放心，我都明白。”

林秀榕問：“你跟媽說實(shí)話，你對他有心思不？”

周旋說：“他那種人，只要稍微肯用點(diǎn)心，沒人不會對他動心思。”

“這倒也是。”

“但我對他，應(yīng)該還談不上愛。”

林秀榕畢竟是過來人，看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嘆息道：“你們年輕人的潮流觀點(diǎn)我不懂。媽只知道，不愛和不敢愛是兩碼事。往后日子還長，你自個可要斟酌好。”

周旋低頭摘菜，沒答話。

林秀榕手藝很好，不到兩小時，六菜一湯出鍋，色香味俱全。

今天家里來客人了，周旋照例在飯前給父親上炷香。

飯桌上，周納不小心夾到一塊筍片，直接放進(jìn)林秀榕碗里：“您多吃點(diǎn)，補(bǔ)補(bǔ)。”

林秀榕笑著說好，樂得縱他。

周旋戳破這點(diǎn)小伎倆：“你什么時候能不挑食？”

周納往嘴里塞一塊肉，口齒不清：“我就算挑食，不也長這么高嗎？無所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