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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前,寧夷然和白行樾話了幾句家常,兩人面上稀松平常,都瞧不出異樣。可眼下,周旋有點脊背發(fā)涼,又冷又熱。
她知道白行樾在看她。
電梯在不同樓層停下,陸續(xù)進出一批人。
那對情侶比他們先出去,女人不小心碰到周旋的胳膊,忙回頭說了句抱歉。
為了躲她,周旋慣性地往后退,視野盲區(qū),腰被白行樾輕扶住。他很快松了手,不留任何蛛絲馬跡。
寧夷然關切道:“旋旋,撞疼沒有?”
周旋說:“……沒。”
她渾身汗毛豎起,莫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林秀榕這會已經(jīng)睡熟,寧夷然在病房外匆匆看一眼,沒進去打擾,想聯(lián)系在蘇州這邊的朋友幫忙轉(zhuǎn)vip病房。
周旋說不用這么麻煩,普通病房也不擠。
知道她沒吃晚飯,寧夷然點開外賣軟件要訂餐。
周旋還是說不用。
寧夷然無奈笑笑:“旋旋,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看出他的鞍前馬后,可這些對目前的她來說不是必需。周旋精力有限,不想把氣氛搞僵,體諒道:“我沒生你的氣。趕了大半天路,你也累了,先去酒店休息吧。”
寧夷然一頓,沒由來地問白行樾:“老白,你去么?”
白行樾挑挑眼:“為什么不去?”
寧夷然撫了下周旋的后腦勺,說:“我今晚留下和你一起陪床,也好有個照應。”
周旋看了他一會,同意了。
白行樾沒在醫(yī)院久留,準備走,被寧夷然叫住:“送你一趟。”
猜到他有話要說,白行樾不急下樓,和寧夷然一前一后來到樓梯拐角處的吸煙
區(qū)域。
窗戶被拉開一條縫隙,風猛地灌進。
白行樾銜根煙在嘴里,按動打火機,倚窗臺點燃。
寧夷然走到他身旁,笑說:“來一根。”
白行樾笑了聲,問:“癮犯了?多久沒抽過了?”
“滿打滿算,得有一年多了吧。”寧夷然吸一口煙,瞇起眼睛,不適應地咳了聲,“人的口味真是說變就變。以前饞得要死,現(xiàn)在覺得也就那么回事兒。”
白行樾撣撣煙灰,沒作聲。
半根煙燃盡,白行樾開口:“想聊什么?”
寧夷然步入正題:“也沒什么好聊的,想謝謝你這段日子對周旋的維護。”
白行樾笑笑:“倒也不必。這點人情不算什么。”
寧夷然說:“等她實習結(jié)束,回北京了,到時我親自下廚,請你到我們家吃飯。”
白行樾答應了。
寧夷然隔繚繞霧氣探究白行樾的微表情,沒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
他突然不能夠確定,那通電話延伸出的危機感是不是杞人憂天。
當時在電話里,白行樾說周旋不太方便,兩人微妙地沉默了一會。
他笑著問,老白你什么意思。白行樾點到即止,跟他聊起蘇州一行,以及周旋母親生病的事。
寧夷然問,為什么愿意陪周旋走這一趟。
白行樾不慌不忙,將問題反拋給他:為什么陪她去的人是我,不是你?
話音落地,又是一陣沉默。
寧夷然自認為還算了解白行樾——這人再百無禁忌,起碼不會浮浪到拿感情隨意玩笑。
但寧夷然不是感受不到那平靜語氣下的漠然和挑釁,可他沒立場說什么。白行樾現(xiàn)在做的,是他作為男友本該做的,也是他從一開始就默許過的。
沉默到最后,寧夷然說,幫我照顧好她。
白行樾同樣答應了。
結(jié)束和白行樾的通話,寧夷然連夜回公司加班,忙了一整天,把未來幾天的工作提前做完,買最近一趟的航班趕來蘇州。
他把周旋攬在懷里,感受她的心跳,卻毫無緣由地覺得,可能還是來遲了。
周旋對他沒有責備,也沒表現(xiàn)出依賴。
回過神,寧夷然將煙蒂捻在窗臺上,苦笑:“要是我昨天白天沒去喝酒,也不至于接不到她的電話。”
這幾天和周旋一直僵著,心煩意亂,朋友正好攢了局,他也就去了,想著調(diào)節(jié)一下心情,結(jié)果陰差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