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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打不到車,林立靜陪周旋直奔食堂,問柏叔借拉貨的面包車開。
剛取到車鑰匙,迎面遇上來吃早飯的沈蓓蓓和丁斯奇。
沈蓓蓓斜眼看林立靜,陰陽怪氣道:“喲,看上去精神不錯啊。”
林立靜不知道她抽什么風,沒搭理,扭頭問周旋:“你值了一晚上班,估計都沒睡好,確定要自己開車么?要不找誰送你一趟?”
沈蓓蓓打斷她們對話:“等等——昨晚誰去值的班?”
周旋一記冷淡的眼神投過去,沒什么起伏地說:“誰去的重要
么?”
平靜的語氣,沈蓓蓓卻嚇了一跳,明顯被震懾到,不自覺地噤了聲。
周旋騰不出空處理這檔子事,先擱置了,對林立靜說:“沒事,我能開。隊里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一時也走不開。”
林立靜目送周旋坐進駕駛座,囑咐道:“路上千萬當心啊。”
周旋抵達機場,臨時雇了個代駕把車還回去。
飛機還有一個多小時起飛,過了安檢,她得空給寧夷然撥去一通電話,忙音過后,直接轉進語音信箱。
周旋沒再打第二遍。
她差點忘了,在這之前他們還在冷戰。
在外生活多年,她獨立慣了,有些事更傾向于一個人解決。
寧夷然曾和她推心置腹地聊過,不希望她總是自己扛,可以把他當成不計后果去信賴的對象。
她也試著這么做了。
周旋坐在落地窗旁,靠看人看景打發時間。
航站樓的幾道圓形拱門人來人往,各自行色匆匆,風餐露宿;天是靛青色,地平線分明,有下雨的跡象。
她在嘈雜環境中,一眼定格出入觀光電梯的男人。
上午太陽大,白行樾逆著光線,身上鍍一層浮暈,隨人群走近,虛化了背景。
余光里,她看見有只黑翅鳶在天上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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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艙人滿為患,白行樾嫌吵,順便給她也升了艙。
起飛沒多久,他幫她要了條毛毯,說:“困就再睡會兒。”
周旋把毛毯蓋在腿上,搖頭:“現在睡不著了。”她問他,“王隊知道你暫時離隊了嗎?”
白行樾說:“剛路上說了。”
周旋笑笑:“也只有你敢這么先斬后奏。”
白行樾不置可否地笑了聲。
周旋閑聊的欲望不大,泛起沉默,她偏過身,額頭抵著窗戶,對著云層走神。
人處在萬里高空,建筑和山川遠成一個光點。
很長一段時間,周旋都是這種游離排外的狀態。
白行樾兀自瞇了會,再睜開眼,他介入她的思緒,問她在想什么。
周旋反應了幾秒,說:“好像沒什么可想的,隨便發呆。”
白行樾問:“擔心醫院那邊?”
“也還好。擔心解決不了問題,只有親眼見了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況。”周旋想了想,還是說,“我只是覺得工作上有點可惜。”
“可惜什么?”
“剛發掘第二天,我就請假了。”
講話時,周旋往上拉毛毯,手指不小心刮到他手背。
感受到她泛冷的體溫,白行樾抬起手臂,撥弄她頭頂的出風口,把空調調低了點。
白行樾溫和道:“石室墓規模大,發掘有一定難度,做完這項目起碼得一年以上。你只在熱城待幾個月,實習期一過就走了,也不是從頭跟到尾。”
周旋說:“所以我知道時間有限。”
白行樾看她:“喜歡這份工作?”
周旋沒否認:“嗯。喜歡。”
白行樾不再說什么。
三個半小時,飛機落地成都機場,要等六小時換乘到無錫。
中途他們吃了頓飯,路過免稅店,她自然而然想到寧夷然——以往出去旅游,他總在登機前陪她逛街。他待她一向慷慨。
有那么一瞬間,周旋的確動過給他打第二遍電話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