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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行樾身體向后靠,目光落在她手背:“手好點了嗎?”
周旋也看自己的手,回答:“過了這么多天,早就好了。”
白行樾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一局狼人殺結束,隔壁那桌在復盤,笑鬧聲一陣勝過一陣。
白行樾沒表現出一絲不耐煩,手撐著太陽穴,離遠看他們玩游戲。
周旋背對那群人,視野范圍內只有白行樾。似乎和寧夷然提到的不大一樣,他在這種環境下瞧不出有多孤僻,愛湊熱鬧,只是周身沒什么煙火氣。
王玄回到座位,看到面對面坐著的兩人各自無話,找理由支開周旋一會,對白行樾說:“周旋這姑娘做事穩妥,是隊里為數不多的能讓我放心的人。”
白行樾也不出聲,等王玄把話說完。
王玄說:“我帶她來,是想著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話題,凡事更好溝通一點兒,另外還想讓她跟你多學習學習。先說好,你可別介意啊。”
白行樾說:“談不上介不介意。多個人在身邊,也不耽誤什么。”
“幾年不見,你倒更好說話了。”王玄哼笑一聲,爽朗道,“說起來,小周剛來實習那會兒,寧夷然那小子私下里找過我,托我對他的小女朋友手下留情。你倆打小一起長大,有這么一層關系在,之前不認識他女朋友嗎?”
想到周旋剛進來時看他的眼神,清淡、僵硬,擺明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行樾忽然笑起來:“還真不認識。我不是剛回國么?”
又聊了兩句,王玄臨時有事,接個電話急匆匆走了。
周旋點完餐,從吧臺回來,只有白行樾在等她。
民宿是棟三層小樓,沒有電梯,白行樾住的房間在頂層,周旋拎著打包好的干果和三明治,隨他到樓上收拾行李。
王玄的意思是,發掘日期已經定下來了,最近半月最好和隊伍一起住在營地,以備不時之需。
幫人幫到底,白行樾不會在這種小事上予以計較,由著王玄安排。
走廊鋪一條深褐色的長地毯,周旋走在前面,聽不太清身后的腳步聲,但能感受到一股似有若無的氣息,時緩時急地撲進鼻腔。
白行樾刷卡開門,她邁過門檻,讓出過道位置,站在原地沒動。
他垂眼瞧她:“怎么了?”
“需要幫忙嗎?”周旋說,“要是不需要,我就不進去了。”
白行樾淡笑一聲,答非所問:“這兒風大,去里面等。”
她背對墻上插卡的凹槽,頭發起靜電,有幾根黏在了上面。
白行樾抬起手,把房卡塞進去,手臂從她耳邊擦過,橫在她眼前。她的頭發像有感應一樣,轉移了目標,吸附在他袖口。
房間通了電,一瞬間響起電器的運作聲。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手指動了動,發絲自指縫間一寸寸溜過。
他比她高大半個頭,周旋籠罩在陰影下,無端生出一種壓迫感,正想往旁邊挪一步,白行樾已經放下手,順便把門關上了。
周旋倚在沙發靠背,離遠看著白行樾的一舉一動。
他東西不多,整理起來并不繁瑣,落地窗旁立一個木架,紙上是一幅沒畫完的古建筑結構草圖。
在樓下那會,王玄對白行樾贊不絕口,周旋以為是恭維的場面話,直到此刻才有實感。
收拾到一半,手機突兀地震動幾聲。
白行樾掃了眼來電顯示,說:“你先坐會兒,我去接個電話。”
周旋點點頭。
白行樾來到隔間,沒什么表情地接通,對那頭的人喊了聲“媽”。
白敏靜默幾秒才開口:“聽你舅舅說,你不在北京。打算什么時候回來?”
白行樾淡淡道:“兩三個月,把這頭的事忙完再說。”
白敏嘆一口氣,無奈道:“你說說你,跑去那么遠的地方旅游也就算了,現在還答應你舅舅的朋友,給他做顧問。身兼要職,一時半會兒哪還走得開。”
白行樾說:“我訂了家餐廳,等您生日,和陳阿姨他們一起過。”
“我和夷然他爸媽抬頭不見低頭見,總歸能打上照面。媽媽主要是想在那天見你一面。”
“媽,我說了,暫時回不去。”
聽筒里過分安靜。
如果換作平時,白敏免不了要端起長輩架子責備兩句。想到這半年母子倆的關系好不容易緩和一點,白敏語氣放緩:“對了,你去熱城的事連我都不知道,你舅舅是怎么知道的?”
白行樾看一眼窗外:“我說的。”
白敏心里自然不平衡,問原因。
白行樾言簡意賅:“前段時間我們有過聯系,順嘴一提而已。”
話完家常,白行樾切斷了來電。
一墻之隔的外面,周旋在等,沒發出任何動靜。
白行樾銜一支煙到嘴里,還沒點燃,想了想,又原封不動塞回煙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