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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作勢要去拿,謝歡意先一步向旁邊撤開,撇嘴嫌棄道:“你干嘛,這又沒有你的份。”
“誒?”
手臂停在半空,許亦澤被氣笑,在她眉心一戳:“小氣鬼,有沒有良心啊你。”
“是誰,在你沒吃早飯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把手里僅有的菜包讓給你;是誰,在你想吃新口味蛋撻的時候,風雨無阻地到市中心排了半小時隊;又是誰——”
眼見他長篇大論地絮叨起來,謝歡意選擇投降,假笑著把糖遞到他面前:“給給給?!?
“這還差不多?!痹S亦澤滿意點頭,拍拍她頭發。
雖然剛才扯了一堆無賴話,但最后他也只拿走了一顆糖。
許亦澤咬著糖,話語含糊:“在哪買的?還挺好吃?!?
謝歡意兩腮鼓起:“不知道,是清禾姐給的。”
聽見那個名字,溫書棠拆包裝的動作一滯。
就如同生銹卡頓的的機器,三秒后才恢復運轉,她垂下頭,機械地把糖塞進嘴里,但卻沒嘗到半點甜味,苦澀自舌尖向周圍蔓延開來。
“清禾姐呢?”許亦澤在謝歡意身旁坐下,“早上你們不是一起下來的?!?
他四周打量了幾圈:“阿讓怎么也不見了?!?
“好像是周嘉讓有什么事要和清禾姐說。”謝歡意用掌心托著臉,“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了?!?
仿佛聽見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許亦澤挑眉重復:“阿讓找清禾姐?”
“他能有什么事需要清禾姐幫忙啊。”
謝歡意還是那干巴巴的三個字:“不知道。”
溫書棠垂著眼,正在數臺階上枯黃的落葉,細細長長的葉柄,仿若一根打磨鋒利的銀針。
心口倏地被刺痛。
他找她會是什么事呢?
她不受控制地腦補起來,思緒發散間,眼底氳開一片酸熱。
隨著一陣起哄聲,接力賽正式結束,統計分數的空隙,廣播臺放起中場音樂。
就像故意和她作對一樣,不偏不倚的,又是那首《怯》。
眸中濕意漸深,睫毛輕輕顫著,就在視界被徹底模糊的前一秒,許亦澤的聲音混著間奏傳來。
“阿讓!”
擦干眼尾,溫書棠循聲望去。
看臺十幾米之外,周嘉讓身穿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敞開,額前黑發被風吹起,露出高挺的眉骨,神色散漫,眼瞳中盡是漫不經心。
再看一眼,還是心動不已。
可這種心動很快又被難過淹沒。
原來這樣意氣風發的人,也會因為暗戀而膽怯畏縮嗎。
到底是有多喜歡呢。
溫書棠苦笑著眨眼,視線一點點垂落,又發現他手里拿著一杯白桃味奶茶。
他一向不喜歡甜的,這應該也是給沈清禾買的吧。
眼看他就要過來,溫書棠撐著地面,逃避似的站起身。
謝歡意扯她衣角:“棠棠,你要去哪啊?”
她嚅聲:“我去趟洗手間?!?
“用我陪你一起嗎?”
“不用?!彼ゎ^露出抹僵笑,“你一會不是還要去送通訊稿嗎?!?
“哦對?!敝x歡意一拍腦袋,“那你一個人可注意安全啊?!?
“好。”
……
水聲嘩嘩,光潔的瓷磚墻壁上,倒映著那道單薄瘦削的身影。
雙手撐在兩側,涼意穿透皮膚,溫書棠抬眼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素白的臉,干澀的唇,眸光黯淡,怎么看都是平平無奇。
性格更不討喜,委婉說是沉穩,直白說就是無趣。
連她都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又何況別人。
所以就算他喜歡的不是沈清禾,那肯定也不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