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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五六秒,耳邊鉆進一聲低笑。
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周嘉讓朝她攤開手:“給。”
目光慢慢上移,溫書棠看見他掌心里放著一個模樣小巧的mp3。
唇瓣張著,沒想好說什么,她便聽見他又問:“剛才胡思亂想什么呢?”
一種被看穿的心虛席卷全身,溫書棠含糊地說了句沒有,抱著紙箱轉(zhuǎn)身走了。
那天傍晚吃完飯,從食堂出來后,四人順路去附近的商店逛了一圈。
周嘉讓買了包糖,路上拆開分給他們,溫書棠拿到兩顆葡萄味的,但她卻沒舍得吃,等晚上回到家,從抽屜里找出那個暗棕色的小盒子,打開后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在桌角臺燈的映襯下,糖紙折射出細碎紛呈的彩光,溫書棠用手背墊著下巴,伏在桌面上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這舉動有點傻。
可是她又改不掉。
她早已習慣收集與他有關的一切物品。
比如被遺忘在角落的答題卡,比如考試時貼在桌面上的座位號。
再比如……
校慶那天,連續(xù)下了幾天雨的漓江終于放晴,天空被洗刷得湛藍一片,微風中翻滾著恬淡的桂花香氣。
九中課外活動并不多,難得碰見不用上課的機會,每個人的興致都很高。
就連校領導都不例外,一大清早便激情澎湃,從學校的歷史淵源到近年來的辦學成績,洋洋灑灑講了半個多小時,才通知各班下樓集合。
義賣和運動會同時進行,分別在操場兩側(cè)的不同區(qū)域。
溫書棠把通訊稿送到廣播站,再回來時,發(fā)現(xiàn)謝歡意他們不知道去了哪兒。
上午安排的項目并不多,大部分人都在看臺那邊的義賣攤上,她左右尋了幾遍還是沒找到,干脆也跟著人群過去湊熱鬧。
從南到北,梧桐大道兩旁,立著一個個五彩斑斕的帳篷,各班精心設計的橫幅掛在上方。
守攤的同學更是賣力,花樣百出地吆喝著,有些班還印了海報,找人穿上玩偶服四處分發(fā)宣傳。
二班的攤位在最里側(cè),位置并不起眼,甚至算得上偏僻,但和周圍幾個班級相比,看起來似乎格外火爆,桌前長隊如龍,蜿蜒到另一邊。
陽光自帷幕間的縫隙里灑下,溫書棠半瞇起眼,無暇思考眼前火爆的原因,視線落在靜靜躺在木桌邊緣的mp3上。
垂在身側(cè)的手指蜷了下,她正糾結(jié)著要不要上前,身后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
“書棠!”
循聲回過頭,林晚聽正向她這邊走來,幾周沒見面,一頭長發(fā)被她剪到肩膀,左右編成兩個俏皮的麻花辮。
“怎么樣。”她挽起溫書棠胳膊,一側(cè)小辮子被甩到肩后,“我的新發(fā)型還不錯吧。”
溫書棠彎起眼,唇邊兩個小梨渦:“特別可愛。”
“你呢。”林晚聽側(cè)頭看她,“在英才班都還適應嗎。”
溫書棠嗯一聲:“都挺好的。”
“對了。”話題一轉(zhuǎn),林晚聽晃了晃手腕,語調(diào)里是藏不住的興奮,“給你看,我剛在五班那邊買到的,我愛豆的應援手鏈。”
溫書棠不太懂這些,但仍然真心實意道:“好看。”
“這是他們出道五周年的紀念品,當時我還沒入坑,等后面想買的時候,價格已經(jīng)被黃牛炒到天上去了。”提到這個,林晚聽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下一秒又換上笑容,“沒想到今天運氣這么好,居然在學校里原價買到了。”
講起愛豆,她徹底被打開話匣,興高采烈地繼續(xù)說著,溫書棠怕她被往來車輛刮到,向右換到她外側(cè)。
也是在這一秒,余光里,有人停在二班的帳子前,拿起角落里的mp3,饒有興趣地低頭擺弄起來。
溫書棠呼吸一滯。
心臟像被一根細長的線纏住,隨著那人的動作,時而收緊,時而放松,循環(huán)往復間勒出細細密密的痛。
指尖掐進掌心,即便知道這樣很自私,她還是在心里反復祈禱著,希望對方不要買下。
“書棠?”
林晚聽正要講自己追線下的經(jīng)歷,身邊人卻倏地停了腳步,偏過頭,發(fā)現(xiàn)溫書棠正對著斜前方出神。
溫書棠驀然回神,對上她探尋的神色,不自然地吞咽了下:“怎么了?”
“你怎么了?看什么呢?”林晚聽反問。
“…沒什么。”溫書棠隨便找了個借口,“是沙子被風吹到眼睛里了。”
說完她還欲蓋彌彰地在眼睛上輕揉了幾下。
視野漸漸恢復清晰,那根纏在心口上的線也終于斷掉。
隔著重重人影,她瞧見那人搖了搖頭,皺眉將mp3放回原位。
溫書棠暗自松了口氣。
林晚聽還在擔心她:“現(xiàn)在好點了嗎?”
溫書棠彎唇:“沒事了。”
“那就好。”林晚聽把散下的碎發(fā)掖到耳后,提議道,“咱們要不去那邊逛逛啊。”
“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