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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去取個試卷。”謝歡意納悶地蹙起眉頭,“你跟著干嘛。”
“天馬上就黑了,你一個小姑娘多危險啊,萬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謝姨他們交代。”許亦澤抬手搭上她肩膀,推著人向前,“快走吧大小姐,再說下去就真來不及了。”
一時間,街角只剩溫書棠和周嘉讓。
見她停在原地,神情呆呆的,周嘉讓低聲試探:“想什么呢?”
溫書棠啊了下。
她仰起臉,琥珀色眼眸微微撐圓,發絲軟軟垂下,遲緩茫然的神色就像是一只迷了路的小花貓。
周嘉讓沒忍住在她眉心輕點:“走啊,不吃飯啦?在這傻站著干嘛。”
一觸即離的動作,卻叫溫書棠的心膨脹起來,被一種很熱很燙的情緒填滿,她眨眨眼:“…哦。”
這陣天色已經暗了,街道兩旁的路燈卻朦朦朧朧的,像是開了省電模式。
沒了許亦澤這個活喇叭,氣氛變得有些安靜。
溫書棠纏著袖口,幼稚地踩著腳下的影子,沒注意到前面冒出個石階,重心不穩地歪了下,手臂緊張地在空中比劃。
周嘉讓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被她的小動作可愛到,冷硬的五官逐漸柔和,喉間溢出一聲悶笑。
“……”
窘迫漫上心頭,溫書棠局促地摸了下鼻尖,脊背緊繃起來,老老實實往前走。
起風了,枯黃葉片失去了與枝干之間的最后一點聯系,孤零蕭瑟地落下,鼻息里也泛起寒涼。
上次感冒還沒痊愈,溫書棠不太舒服地打了個噴嚏。
她把衣領往上扯了扯,聽見周嘉讓的話:“你在這等一下。”
“嗯?”
遲鈍地扭過頭,只見周嘉讓左拐進了旁邊的弄堂,昏暗夜色里,他的背影利落而挺直,蒙蒙光暈散落在他的肩上,白色衣角被風揚起。
直至他消失在轉角,溫書棠才移回眼,余光瞥過灰色墻面,藍底白字的街牌上寫著延齡巷68號。
五分鐘后,周嘉讓去而復返。
對面燒烤攤老板養了兩只小狗,正繞著草叢追逐嬉鬧,溫書棠看得專心,眼前倏然陷入一片黑暗。
她抬手掀開遮擋物,仰起頭,還沒看清狀況,鼻尖卻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周嘉讓胸口。
隔著薄薄一層布料,她感受到他的體溫,耳邊是他清晰的心跳。
……
仿佛觸電一般,她猛地又低下頭,保持回安全距離,蒲扇似的眼睫來回眨動,如同被弄壞開關的發條玩具,從頭到腳都有種不自然的僵硬感。
周嘉讓也愣了下,欲蓋彌彰地干咳了聲,嗓音發緊,試圖打破這種尷尬:“不是冷了嗎。”
“上去找了件外套,你先穿著。”
心跳根本不受控制,快得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溫書棠艱難地點點頭,空咽了下接話:“謝謝。”
周嘉讓幫她整理好衣服:“你好像格外愛對我說謝謝。”
溫書棠被噎了下:“有嗎?”
“可能因為…”她絞盡腦汁想著該說些什么,可腦袋里亂的像漿糊,最后干巴巴憋出一句,“因為你人很好,總是幫我。”
從他們第一次遇見開始,他就在幫她。
在那個潮濕的下雨天,在她最自責無助的時刻,他如神明一般出現,為她擋住狂風暴雨,隔絕難過與痛苦。
他留給她的不僅僅是一把傘,更是千鈞一發之際的救贖。
周嘉讓聽著她的答案想了會兒,眉梢微挑:“這是在給我發好人卡?”
“不是…”溫書棠立馬搖頭,額發輕輕晃動,無措地囁嚅著,“我不是……”
周嘉讓輕笑:“行了,不逗你了。”
兩廂沉默地走出幾步,想到那處弄堂,溫書棠后知后覺地好奇:“所以……你剛才是回家了嗎?”
“嗯。”
“離學校好近啊。”溫書棠抿唇笑笑,不由得感慨,“早上都能多睡十分鐘。”
周嘉讓垂眸,看見那對杏眼彎起弧度,忽然問她:“你每天上學要起很早嗎?”
沒想到他會說這個,溫書棠頓了會兒,老老實實地搖頭:“還好。”
“都習慣了。”
周嘉讓沒再追問,看著四周忙亂的小吃店:“想吃什么?”
簡直比物理題還難答,溫書棠拿不準主意,搓搓掌心,小聲問他:“你有什么想吃的嗎?”
“都可以。”
他對上她的眼,曜石般漆黑的眼瞳中倒映著她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聲音好像更低了些。
“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