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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直到現(xiàn)在,直到真切的聽到孫子的聲音,感受到孫子放在自己膝上手的溫度,摸到他硬到扎手的短發(fā),他才終于真正放了心,孩子回來了,是真的回來了。
沒有被吃掉,沒有變成喪尸,沒有遭遇不測,平安的回到了他面前。
等爺孫倆情緒都平復下來后,姜老爺子偷偷用袖子沾沾自己的眼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姜堯也站起身來,轉(zhuǎn)過臉去,試圖讓自己泛紅的眼睛恢復正常。
姜老爺子鎮(zhèn)定一些后,抬眼看到郜白靜靜地站在一邊,為了打破此刻煽情的氣氛,他連忙一指郜白,向姜堯道:“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就這么把客人晾在這里,還不快請人家坐下。”
郜白擺手說沒關(guān)系之后,就被姜堯拉著坐到了姜爺爺?shù)膶γ妗?
姜老爺子看到孫子拉著這青年的手坐下,心里一愣,不由嘀咕一聲,這感情也太好了吧,什么時候這個性子獨得很的孫子和人這么親近了?
不過他也沒想那么多,只當是孫子拉人坐下時剛好拉住了對方的手。
可是在兩人坐定后,他發(fā)現(xiàn)姜堯竟然還牽著那青年的手,青年明顯有些不自在,輕輕掙扎了幾下,姜爺爺皺起眉頭來,心里莫名地覺得有點不妙,他推推桌子上的水杯,朝郜白道:“喝點水吧。”
郜白點點頭,然后接過水杯,放在了自己這邊的桌沿。
姜爺爺又轉(zhuǎn)向姜堯:“你這個朋友我看著面生,是出去的這段時間認識的吧?我還不知道這孩子叫什么呢。”
郜白手指猛地收緊,姜堯察覺到他的緊張,輕輕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開他,臉上帶上笑容看向姜爺爺,“爺爺,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看著眼前這小子陽光燦爛的笑臉,不知道為什么,姜爺爺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
“剛才你看到的那個人,他叫郜白,是我的愛人。”
書房內(nèi),姜堯第一句話就轟出一顆雷,直接擊翻了姜爺爺。
他不想當著郜白的面和老頭說這件事就是因為知道老頭的壞脾氣,怕郜白難堪。他既然說了一切交給他,那么這一關(guān),就交給他來解決。
說完這句話,姜堯眼睛緊緊盯著姜爺爺,眼神認真,那表情中帶著一份嚴肅和不容拒絕的堅定。
姜戍猛地睜大眼睛,“愛人?”
他手指向大廳方向,姜堯毫不遲疑地點頭,“是的,爺爺,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
姜戍音量提高:“他是男人!”
“是,他是男人。”姜堯想到郜白,臉上的表情都柔和起來,“但是我愛他。”
他并沒有如過去那般和姜爺爺硬來,唱著反調(diào)鬧革、命,怎么別扭怎么擰,而是懇切的,想要說服面前的老頭。從前的他也許無所謂,甚至覺得就該做些他不同意不批準的事,可是現(xiàn)在,他希望能得到這個老頭的認同,希望能讓他也喜歡自己愛上的人。
“爺爺,我希望你可以接受我們,并一定要是男女在一起才可以,男人之間也可以有感情。我和郜白,我們兩個經(jīng)歷了很多,我們了解對方,熟悉對方,我們很清楚自己不是在開玩笑,我們是真的想要在一起生活一輩子的。我們之間已經(jīng)說不清到底是愛情還是友情還是親情,但是我們確定一點,我們已經(jīng)離不開彼此,我們之間,有比情侶、朋友、親人更加深刻的羈絆。爺爺,我不想因為我的感情問題和你發(fā)生沖突,但是你了解我的脾氣,你如果真的在意我,就不要逼我做這種選擇。”
姜戍氣得不行,“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不,我是在請求。”姜堯說著,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這是第一次,他耐心和姜戍談一件事,也是第一次,向姜戍服軟。
姜戍怔住。
在他面前一向梗著脖子冷著臉任著性子橫行霸道的姜堯,竟然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這失而復得的孫子,好不容易回來的孫子。
想到那叫他窒息一般的噩夢,姜戍動搖了。
是啊,現(xiàn)在這世道,誰還管你的另一半是男是女,而且,孫子很愛那個叫郜白的年輕人。
可是,就這樣同意孫子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從今以后,他姜家無后……
姜戍看了姜堯一眼,背著手,一言不發(fā)踱出了書房。
但是姜堯卻知道,這是老頭默許的表現(xiàn),即使他現(xiàn)在沒松口,但是卻也不反對了!
他站起來,臉上是自信篤定的神情,只要老頭不反對,和郜白相處一段時間,他一定會乖乖接受他們的。
至于郜白是喪尸這件事,等老頭認定郜白是自家人后,再告訴他也不遲!
☆、34朋友
郜白看姜戍沉著臉出來,自然知道老爺子此時心情不佳。
見姜戍走過來,他連忙站起來,沖姜戍微微躬身致意,“姜爺爺。”
姜戍的腳步頓下來,看了他一眼,眼神復雜,他對這個年輕人印象確實不錯,但是這并不表示他可以欣然接受這個人成為他孫子的伴侶。
雖說在末世中性別什么的都不再是問題,可是,那么多年形成的觀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得了的。
但是,孫子的性格他也知道,他都能為了這個年輕人向他下跪,說明這個人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重要。而且那個一向只會跟他唱反調(diào),面對他從來都不假辭色的孫子,這回回來懂事多了,臉上還明顯多了一份從未有過的溫情與暖意,他不知道姜堯的改變是不是因為這個年輕人,但是他卻知道,他不能因為這件事跟姜堯強硬對上,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才剛解凍,他不能硬逼著姜堯低頭,導致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再度結(jié)冰。更何況,從過去20年的斗爭經(jīng)驗中來看,他雖然占據(jù)絕對的上風,但是姜堯卻也從沒低過頭,一旦他想做什么事,得不到幫助他會拼了命的想辦法自己搞定,如果被反對,那更是要挺著脊梁骨頂著壓力也要堅持到底。
于是,面對這個事情,他只能帶著一點不甘心,堅持不肯說出支持贊同的話,但其實這樣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是默認。至少,面對著那樣的姜堯,他無法激烈的提出反對意見。
看著眼前氣質(zhì)溫和的青年,姜戍心中嘆了一口氣,即使知道就是這個男人搶走了自己的孫子,但是對上這樣一雙眼神平和淡然的眼睛,他也無法生出厭惡來。
年輕人很坦然,雖然不可避免的帶著一點小小的緊張,但是氣勢很淡定,不瑟縮也不張揚,不會特意做出乖巧的樣子也不會掩飾刻意掩飾自己的緊張,大大方方的,笑起來溫和有禮,讓人很容易便接受了他的存在。好像是個脾氣很好又容易相處的人,但是當了一輩子老狐貍的姜戍眼光卻還是很敏銳的,這年輕人骨子里傲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