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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青從口袋取出手機,點開高德地圖,“我看看我們去哪兒轉比較好。嗯……西湖離這兒挺近的,去那兒看看吧。”
“行。”
五月上旬,杭州雨水暫歇,荷塘中許多荷葉已經從淤泥中鉆出。遠遠看去,碧綠一片,在輕柔的晚風中搖曳著。
兩人打了車,在附近停車點下車。夜晚的人流量不算大,斷橋上行人三兩。湖岸的長椅上,也坐了不少小年輕們。趙文青同蔣延慶一邊閑聊著最近工作上的事,一邊朝前走著。
兩人走過斷橋,不知不覺間,已經往里走了許多。蔣延慶拉住趙文青的衣袖,“今天就到這兒。現在時間不早了,再往里走,回去就很晚了。”
她低頭看了眼手表,“居然都快九點了。”
“那坐一會吧。”
眼前便是一座亭子。亭兩側,深山含笑樹冠膨開,白匾黑字的‘風雨亭’,就在樹梢的騷動中,隱現于人前。
亭中人不多,兩人坐下后,趙文青口袋里的手機震動兩下,有消息進入。
她點開微信,女兒的消息躍入眼前。蔣延慶沒看聯系人,不過從她的反應中,大概也能猜到了,“珈禾發過來的消息?”
“嗯。”
夜風從空曠的湖面涌過,趙文青讀完消息,一臉新奇的目光看向他,“猜猜她說了什么。”
蔣延慶:“估摸著不是什么好事。”
“你這個當爸的,怎么能這樣想自己的女兒呢?”趙文青不贊同的語氣,可卻是笑著說的,“要是讓她知道了,估計就要和你嗆聲了,嚴明自己堅決不是那樣的人。”
“天遙路遠的,這兒就我們兩個人。”蔣延慶也笑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條消息不出意外,大概和小裴有關。”
“嗯?”
趙文青訝然,“你怎么知道?”
蔣延慶想起出門前發生的事,同她解釋道,“就在我們出門前,小裴給我發了消息,說今天晚上帶珈禾一塊兒出門吃飯。只不過我們兩個人不在家,所以就給我事先發了消息。”
“原來如此。”
趙文青笑,晚燈柔和的光浮在她素美的臉龐,像是一幀油彩畫。她將手機遞給蔣延慶,示意他看消息,“你女兒讓我給小裴轉錢,說今天晚上這頓飯,是對方請客的。”
“這個月,你沒給她打零花錢?”開玩笑的語氣,“吃飯都快吃不起了。”
“她心里頭那點小心思,你還能不知道?”蔣延慶輕嗤一聲,“每個月大幾萬的零花錢。這個月,才過了幾天,就吃不起飯了?”
聞言,趙文青說笑的語氣收斂。誠心發問,“你覺得小裴那孩子怎么樣?”
“能力不錯,以后進了社會,也是一個人才。”蔣延慶手攬著趙文青,讓她慢慢靠在自己肩膀。兩人額頭相觸,視線里,皎潔的月光鋪滿起伏的湖面,波光粼粼,“不過,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
“前幾天,不是還頭疼女兒早戀的事?”
“早戀還好,我擔心的是她跑去網戀了。”趙文青說,“現在網絡風氣不好得很,和你聊天愉快的
網友,背后說不定是什么人呢。”
“珈禾還小。”
“不過還好她沒有這樣干。緩過最初的震驚,也就覺得沒那么難以接受了。”她仰頭看向身側人,“如果真犯了什么錯,在不違背法律的情況下。大不了,我們兩個替她兜底。”
蔣延慶聽她這一番措辭,“現在都已經想到遙遠、還未發生的事了?”
“以前我總把她當作孩子,現在是時候更正一下自己落后的想法了。”
蔣延慶笑話她,“要是她在這兒,指不定就要蹬鼻子上臉了。”
“她已經成年了,也是時候該接觸接觸外面的世界了。等她體驗完高中生活,也是時候該準備準備,適應一個人的生活了。”
“學校我已經物色好了。”
“嗯?”趙文青從他的懷中退開,“我看珈禾好像并不是很想出國留學。而且,爸媽那邊的意思也是希望她未來就留在這邊。”
蔣延慶沉默,良久沒說話。
對上趙文青期待的目光,他嘆了口氣,“再說吧。”
兩人靜靜坐了一會,便打道回府。返程路上,人流比來時又少了許多。不過湖邊的座椅上,零星著還有幾對小年輕。
趙文青視線蜻蜓點水般掠過,見到這一幕,終是沒忍不住感慨,“年輕真好。”
“我們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蔣延慶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對青年男女,大概是男女朋友關系,彼此靠在一塊兒說笑著。他收回視線,“還年輕著呢,就開始感嘆了?”
“女兒都成年了。”
晚風將趙文青別在耳朵的發絲撩開,蔣延慶側目時,恰好發覺這一幕,抬手、動作自然地替她挽上去。
恰好聽見這句,“時間飛逝,想不感嘆都難。”
“是嗎?”
“嗯?”
趙文青剛轉頭看,便被人輕輕抬起下巴。下一秒,溫熱的唇落了下來。
蔣延慶輕輕含住了她的唇肉,在“沙沙”的樹葉聲中,他們炙熱的呼吸聲交織在一塊兒,纏繞在漸漸遠去的談話聲里頭。
忽地,又消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