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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怎么還沒黑

“做生意？”

何彬彬頓時有些錯愕。

他老跟著形形色色的人混，也知道國家好像開始鼓勵個體戶經營了，但是，做生意？

“我能做什么生意？而且姐，我也沒有本金啊。”

宋念跟他說沒關系：“從小生意做起，本金我先借給你，你掙了錢還我。”

看到何彬彬有些緊張，宋念安慰：“賠了的話算我的。”

何彬彬有些猶豫，宋念笑著說：“政策剛開始的時候就是機會最多的時候，難道你想永遠給別人跑腿嗎？”

“當然不！”

何彬彬想起來表姐家里就是經商的，肯定知道別人不知道的東西，心一定，直接道：“姐，你有什么主意跟我說，你怎么說我怎么做，都聽你的。”

何彬彬本來就不是安分小心的性子，心念一動就想著說做就做。

宋念隔著鐵柵欄拍了拍他的頭，然后小聲跟他說了什么，何彬彬越聽眼睛越亮，只是有些猶豫：“可是……”

宋念從兜里掏出一張大團結遞過去：“從這十塊開始吧。”

何彬彬握了握拳：“行，說干就干！”

下一瞬，何彬彬就按照宋念教的跑回小南門那邊，沖庫房門口的庫管叫喊：“老魯頭，老魯頭，你的碎步頭有多少，我要。”

魯洪猛地睜開眼：“真的，那些碎邊角料也要？”

廠里大一些的邊角料都有固定的收購方，最后流落到他這邊小庫房的一般都是很碎的布料，那些小型服裝廠用不著了的。

這些碎布頭堆積在一起，堆得多了有時候廠里會當成福利發放給職工，魯洪自己在這邊偷偷賣出去幾袋子一般也沒人管，況且他兒子在廠里是個不大不小的領導，這種小事就更沒人會跟他較真了。

只是除了撿漏到的大一些的邊角料，亂七八糟的小布頭他也沒太多機會賣出去，所以現在聽到有人要買，立刻態度都變好了不少：“你要多少？”

何彬彬按照宋念教的問他價格，魯洪想了想，反正是空手套白狼的買賣，就很大方的說：“一分二厘一斤。”

何彬彬眼睛一亮，卻沒表現的太明顯，假裝猶豫后直接道：“一分錢一斤，我要一千斤！”

魯洪猛地睜大眼，借著看了看周圍，不自覺壓低聲音：“一千斤？你確定？”

何彬彬點頭：“你只說你有沒有？”

“有！”

一千斤沒人要的碎布頭賣出去，可就是平白到手十塊錢了，正好最近庫房都快堆滿了，魯洪毫不猶疑：“你什么時候取？”

何彬彬壓著興奮跟他約定：“下午我拿板車來拉，你給我準備好東西，還有，不能全都放最碎的……你好好跟我多放些大片布料，我下次還找你！”

魯洪拍板：“成，你下午過來……說好了啊，你要是說話不算數下次別想再找我拿半片布料。”

何彬彬立刻應好。

宋念和劉萍萍就趁著這個時候過去找魯洪要點碎布，魯洪心情正好，也沒像平時那樣嘟囔，很大方的抓了一大捧棉布塞給她們。

宋念臨走時沖何彬彬暗暗比了個大拇指，何彬彬滿眼興奮躍躍欲試不住點頭……

回到車間的時候，正好到了上班時間。

宋念把碎布頭放到班組后邊的木箱子里，旁邊的女工笑著夸她：“小宋和萍萍這次拿回來的真多，咱們最近不用摳摳搜搜搶抹布了。”

宋念和劉萍萍對視一眼后笑著說：“我們運氣好，碰上老魯頭心情好。”

劉萍萍：“就是就是！”

旁邊，張曼不屑瞥了眼宋念，原本還想故意陰陽幾句，可一想到宋念教劉萍萍的繞線方法現在被她教給班組里的人了，張曼就忍住了沒說話。

畢竟她姑姑說了，這個功勞落到她頭上，她可以提前轉正的……

下班后，宋念晚了一會兒，然后一個人往軍代處那邊去找徐燼匯合。

二樓辦公室門口，小趙看到宋念后猶豫了一瞬，把頭探進辦公室對正在低頭處理文件的徐燼說：“營長，宋小姐到了。”

徐燼一頓，然后說：“讓她上來等。”

小趙迎下樓告訴宋念需要稍微等一會兒：“營長還有些事沒處理完。”

宋念知道徐燼每天事務繁忙按時下班的時候不多，想了想，上樓進去辦公室跟徐燼說她先坐公交車走：“我想去我姨媽家一趟，剛好你可以多忙一會兒。”

徐燼抬起頭來，頓了一瞬，放下東西讓小趙收好：“放在抽屜里明早我來了處理。”

對上宋念有些詫異的視線，他說：“還不走？”

宋念就跟上他腳步：“不是還沒忙完。”

“不那么緊急，我送你過去吧。”

吉普車從側門駛出紅旗廠后，徐燼問了宋念地址便開車前往清平街。

快到宋念姨媽家附近時，徐燼把車停在一個百貨商店門口，然后下車。

宋念問他做什么，他說買點東西，宋念沒多想便在車上等著，過了片刻，就看到徐燼兩手拎了些東西出來，打開車門放到宋念身旁。

“我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但婚后沒去姨媽家拜訪過總歸有些失禮，這些東西你帶去，替我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