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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點聲！”久旭從喉嚨里擠出兇狠的氣聲，“她沒救了，你看看清楚，她已經(jīng)死了。”

好像有另一個人躲在胸腔里哭泣，冰燕捂住嘴，不讓它發(fā)出聲音。

“我喝了酒，報警就全完了。”

“就說……就說是我開的車。”

久旭走到身旁，蹲下身摟住冰燕。“不可以，別傻了，誰都不能有事。我們把尸體處理掉。”

“會被抓的，不行。”

如果毀尸滅跡，就真的和殺人兇手毫無分別了。

“這兒附近有個湖，記得嗎？沉下去，把尸體沉到湖底。”久旭捧住冰燕的臉，不讓她繼續(xù)搖晃，“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為了娶你，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我們結(jié)婚才半年，我們還要生孩子呢。不能報警，明白了嗎？”

寒風(fēng)中傳來幽魂般的嗚咽。冰燕渾身一顫。

“聽到了嗎？”

“她在喊救命。”

久旭嘆了口氣：“你還是回車上吧，交給我就行了。”

“我不要。”

“來。”

久旭拉著冰燕跌跌撞撞走回車旁，打開了后備箱。

“沿著回去的方向再開一小段，左手邊第二個路口，有根涂紅的石柱，就這個位置拐進去，記住是第二個路口。”他邊說邊從收納箱里翻出網(wǎng)球袋，拉開拉鏈，把袋子里的東西一股腦兒倒進箱子。

“順著那條岔路開，直到?jīng)]法開為止，就會看到一個湖，湖邊有很多碎石，你盡量多找一些，裝到這個袋子里，然后在那兒等我。”

冰燕不明白。

“尸體不能上車，否則可能會有麻煩。我背過去的話，半小時應(yīng)該能到。”

“背過去？”

久旭緊緊擁抱妻子。“振作起來，一定不會有事的。抓緊時間，那條路很窄，你小心一點。”他說完轉(zhuǎn)身消失在土坡下。

冰燕鉆進駕駛座，幾乎無法冷靜思考，把久旭交代的話在心中默念一遍，輕輕踩下了油門。

一輛車從后方慢慢逼近，冰燕心跳加速。

有沒有人閑來無事，默默記下別人的車牌號碼呢？應(yīng)該不至于吧，這個牌照是隨機選號的，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冰燕降低車速，讓后車盡快超過。那是一輛出租車。

第一個路口……第二個，涂有紅漆的方形石柱，到了。冰燕左打方向盤繼續(xù)前行。這里完全沒有路燈，世界只剩眼前的一小片光芒。

車胎碾壓石子的聲音越來越響，右前方陡然空曠起來。借助月光的反射，平靜的湖面出現(xiàn)在視野中。

想起來了，去年拍婚紗照時，攝影師曾帶他們來過這里，由于當時還有施工隊在場，最終沒有取景。聽久旭說，縣政府計劃在這里打造一片山水民宿，受到資金和生態(tài)的阻撓導(dǎo)致工程擱淺。湖是人工開挖出來的，大大小小十多個，湖水如翡翠般純凈。

冰燕下了車拿出網(wǎng)球袋，隨地撿起石塊往里塞。袋子越來越重，她一下子明白過來久旭要做什么。

湖邊格外寒冷，冰燕躲進車里等候。過往的幸福時光在腦海中掠過，一幕幕舍她而去。

真的，這就是末日降臨……

半個多小時后，久旭蹣跚的身影終于出現(xiàn)。他把尸體駝到湖邊放下，躺在地上歇了好一陣。

“我好害怕。”冰燕不敢靠近，遠遠喊了一聲。

“我也害怕。”

“以后該怎么辦？”

“先把現(xiàn)在的問題解決。”

久旭翻身坐起來，拿過一旁的網(wǎng)球袋，抬起尸體上半身讓她背上，隨即把自己的衣物脫到只剩一條短褲，然后架住尸體的腋窩，慢慢向湖心倒退。

“這樣真的行嗎？你也會沉下去的。”

“水不會很深的，我會看情況。別擔(dān)心，你待在車里就好。”

黑暗中看不清湖對面，也就無法判斷湖有多大，湖心在什么位置。從久旭下沉的幅度看，湖底十分平緩。慢慢的，久旭的頭頂看不見了，片刻后又從更遠處浮起來，如此反復(fù)多次，越來越遠。冰燕只能看到碎裂的月亮在水中蕩漾。

第二章 湖底魅影（02）

七點的鬧鐘響了。冰燕從沙發(fā)上驚醒過來，絨毯滑落到地上。好像做了一個短暫的夢，夢里的景象逃也似地飄走了。

她不記得是什么時候睡著的，羽絨外套仍裹在身上。如果穿著睡衣在床上自然蘇醒，也許會認為昨晚發(fā)生的一切就是剛剛逃走的夢。

洗手間里傳來電動剃須刀的聲音。

“沒睡過嗎？”冰燕走上前扶著門框。

久旭放下剃須刀點點頭，轉(zhuǎn)身輕輕抱住她。

“沒關(guān)系，車上也可以睡。”

“不去真的不行嗎？”

“這次的項目確實很重要，但我必須得去，不只是因為這個。假設(shè)是其他的情況，比如你病了，我一定會留下來陪你。”他拂開冰燕額前的頭發(fā)，目光在妻子臉龐上緩緩游走，細致地打量每一寸皮膚，“正是因為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們才必須保證一切照常。一個女人在昨晚消失了，萬一警察找到什么關(guān)聯(lián)，任何反常的行為都會加重我們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