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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鴻蔓聞言剛要點頭,突然想起一開始的時候,對方說是來查些事的,她蜷了下手指,忍不住問道:“你是來查這些舊聞的……?”
謝惟淵否了她的疑問,沒有隱瞞,直接告訴了她:“我今日是來查一些關于太子的事。”
司鴻蔓一愣,查陸冀修?謝惟淵為什么會查陸冀修?她腦子有點不太夠,茫然睜大眼睛看向對方。
謝惟淵低低笑了一聲,道:“還沒有查出來。”
說完頓了頓,又道:“郡主會知道的。”
司鴻蔓嗯了一聲,沒繼續追問,如果對方愿意說就會全部告訴她的,現在還不到時候,不過她對陸冀修的事并不怎么感興趣,只是有點兒擔心謝惟淵,畢竟陸冀修現在還是太子,忍不住囑咐:“那你要小心些,別受傷。”
謝惟淵視線微動,像是潭水被春芽挑起了幾絲漣漪,不多時重新歸于平靜,他道:“多謝郡主關心。”
司鴻蔓囑咐完就沒話說了,繞了繞發絲,朝四周看去,塔頂最中心處掛著一口大鐘,吊著大鐘的繩索看起來依舊結實可靠,并沒有歷經風霜搖搖欲墜之感。
她伸手摸了摸青銅大鐘,用力往一側推了下,大鐘紋絲不動,她觸到一手薄灰,趕忙甩了下用帕子擦干凈,在塔頂找了一圈,也沒發現敲鐘的棒槌,應當是被人收走了。
司鴻蔓也不是真的想要敲鐘,果真弄出動靜來就不好了,不止會驚動了云間寺的人,謝惟淵要查的東西也會跟著被耽擱。
所以她試了試就不再管這口大鐘了,而是沿著塔頂的石欄朝外看去,之前云間寺的小和尚說,站在塔頂能看到云海,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她繞道第四個石欄前時,驀然停住了腳步,視線內是大片粉白色,一樹一樹的簇成一團,擠滿了一面山坡,果真如云海一般,讓人想要沉溺其間,柔風吹過,帶起她耳邊的一縷鬢發,仿佛夾雜著花香。
司鴻蔓微微探出了些上半身,伸出手,感受著塔頂的風從指尖吹過,細密的山風有如實質般的纏繞在指縫間,而后又迅速離開。
謝惟淵站在她身側,風吹過帶起的一片清甜,是對方慣用的香料,他半倚在石欄之間的圓柱上,眉目間一派輕松自如,不知道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自謝家出事后,不,應該說自他少年入仕,便沒有一刻如此刻般放松。
司鴻蔓玩了會兒,把手收回來,一扭頭,就看見謝惟淵正在看她,頓覺有些不好意思,她剛才像個小孩子一樣,遮掩似的伸手撓了下臉側的發絲,杏眼彎了彎,問道:“山頂的景致是不是要更美?”
謝惟淵頷首,語氣自然的問道:“郡主要上去嗎?”
她朝山頂看了眼,又在心里估了估距離,覺得自己肯定是上不去的,剛要搖頭,就聽對方道:“我可以帶郡主上去。”
她眼睛一亮,想起來對方武功恢復了,帶她上去完全不用費力,但她剛才還嫌棄對方來著,糾結了會兒,實在難以抵抗想上去瞧一眼的想法,畢竟來都來了,這回不去,下回再來云間寺說不定春紅已經落盡了。
就在她想厚著臉皮讓謝惟淵帶她上去時,對方臉色突然沉了下來,唇線抿成一道直線,朝云間寺的方向看去,她繞了幾步也探頭看過去,無奈什么都瞧不清,但是對方表情冷峻,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小聲問道:“怎么了?是不是云間寺出事了?”
謝惟淵長眉折起,道了一句:“郡主,得罪了。”
司鴻蔓還沒來得及理解這話什么意思,就感覺自己整個人被帶了起來,從塔頂一躍而下,猶如過山車突然從最高處落下,全然無準備,她心一瞬間提到了嗓間,嚇得緊緊閉上了眼。
大約只是幾息之間,便被放在塔外的地上。
司鴻蔓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睫毛抖得一塌糊涂,小腿酸軟,根本站不穩,她抓著對方的小臂微微喘氣,顯然被嚇到了,眼中濕漉漉的一片,水洗過一般。
她感覺有人在喚她,但是一時聽不清楚,抬頭,觸上謝惟淵擰緊的眉,輕輕搖了搖頭,她沒事,就是陡然這么一下,完全沒做準備,直接實實在在的感受了一回輕功。
過了會兒才感覺緩過氣,那邊折枝和驚鵲已經聽到動靜跑了過來,在看到郡主和謝惟淵站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對視了眼,皆是一臉震驚,細想之后卻又不那么意外。
司鴻蔓又輕輕喘了幾口氣,這才恢復了點兒力氣,松開對方的衣袖,催促道:“我沒事,你快些去吧。”
正說話,感覺衣襟處被對方輕點了兩下,登時便呼吸順暢起來。
折枝和驚鵲還沒來得及攔,謝惟淵就已經一個閃身朝云間寺的方向去了,趕忙回神扶住自家主子,問道:“郡主,您怎么樣了?”
司鴻蔓抬頭朝石塔看了眼,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前一刻還在塔頂,就這么被人帶著直接躍了下來,她頭皮酥麻,心落回原處后甚至有些想再來一回。
她收回視線,唇角慢慢揚起,輕笑了一聲,對兩人搖了搖頭:“別擔心,我沒事,咱們回云間寺。”
待幾人從山間小路到云間寺的側門時,還沒邁過門檻,便聽見了喧鬧聲,她提著裙擺跨了進去,就看見云間寺的大部分僧人都被集中在了一起,被一群帶刀的侍衛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