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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暢通無阻,池列嶼擰緊車把,摩托再次提速,引擎嗡鳴聲如野獸低吼,風從四面八方涌來,許朝露受生命安全所迫,下意識貼近他,指尖攥他衣角更緊了些,觸到少年腰際勁瘦緊實的肌肉。
“太快了。”她聲音被風吹得零落,飄到他耳邊只剩細軟氣音,“能不能慢一點?”
“嗯?”裝聽不見。
風像一只不安分的手,肆意拉扯著心跳。許朝露也理不清這股悸動是否全然歸結于對速度的畏懼。
“我說,你慢一點啊。”
話落,她半抱著池列嶼的腰,莫名感覺這人身體更緊繃了些,像一張拉滿的、蓄勢待發的弓。
以為他要使壞到
底繼續提速,沒想到真聽她的話慢慢減速下來,兇猛的夜風化作習習微風拂過臉畔。
池列嶼稍偏頭,恰有一星燈芒掃過他側臉,利落又張揚,問她:“這個速度滿意嗎?”
“馬馬虎虎。”許朝露得以松開一只手,捏捏發燙的耳垂,“請繼續保持。”
路程太短,池列嶼圖省事沒戴頭盔,烏黑茂密的短發被風肆意撩動,肩背寬直挺括,清瘦又有力量感,身形是真漂亮,又野性,就在極近的地方,許朝露有點挪不開視線。
她極力克制著,想像小時候那樣親密無間地趴到他背上的沖動。
維持著一個恰如其分的距離。
這才是一個正常的異性朋友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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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樂隊排在第二十三個表演,比較靠后,一行人到達彩排地點后,又在后臺休息室里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被召喚上臺。
舞臺周圍亂哄哄的,工作人員、參賽選手和圍觀群眾攪在一塊,地上各種設備的電線迤邐縱橫,稍不留神就會被絆倒。
所幸彩排過程還算有序,許朝露等人被指引著上臺踩點,樂器連接現場設備,和工作人員溝通調音。
就在這時,臺下的舒夏突然朝許朝露揮手:“露露!你偶像來了!”
許朝露這會兒已經調完音,抬眼看見他們學生會文藝部一整個部門的人都來圍觀她彩排了,忙不迭趁空檔時間跑到舞臺邊,蹲下來和他們打招呼。
部門里,會計系的周珂和她最熟,舉起手里的果汁遞給她:“香橙雪梨汁喝不?部長買的,特意給你挑了杯能清肺潤嗓的。”
時越就站在周珂旁邊,沖許朝露溫和笑道:“這果汁挺好喝的,你嘗嘗。”
許朝露看到有幾個部員手里也抱著果汁,顯然時越并不是只給她一人買了。
“謝謝部長。”她笑盈盈接過,手指觸碰到冰冷的杯壁,猶豫了下,最后還是當著他們的面打開來喝了一大口。
“我真服了。”賀星訣一邊撥弦調音,一邊和池列嶼吐槽,“她不是才喝完一大杯奶茶?這會兒又喝上她部長的果汁了,也不怕肚子炸掉。”
池列嶼沒理她,姚燁在后邊不嫌事大地接話:“你懂什么,心上人送的果汁,肚子炸了也得喝啊。”
他邊說邊賤兮兮地瞅著池列嶼,后者反應寥寥,兀自垂眸撥弦,好像對眼前發生的事情渾不在意。
直到許朝露折返回來,因為剛才喝的果汁太冰,她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池列嶼見狀擰了下眉,放在效果器上的手無意識轉大了失真度,琴弦發出喑啞嘶鳴,如一柄銹刃破空而出,莫名含著暴躁。
幾分鐘后,試演順利完成。
后面幾組選手實力都很強勁,一行人下臺來到觀眾席,準備圍觀接下來的表演。
許朝露部門里的朋友在這兒也不認識其他人,她自然要陪著他們,也就沒和樂隊伙伴們坐一塊。
舒夏坐在池列嶼和賀星訣旁邊,隔三差五扭頭瞭一眼許朝露那邊,傳遞軍情:“時越學長低頭和露露說悄悄話了……媽呀,聽到什么了呀,笑得跟朵花似的……時越學長是真耐看啊,越看和露露越般配……”
賀星訣搓了搓脖子,聽得還挺有興致:“長得確實不賴,比露露王之前喜歡的那幾個都強……哎,吃草你不看彩排啦?”
池列嶼背著琴包起身,眼珠子都懶得轉,一臉冷峭不耐:“吵死了。我回后臺練琴。”
許朝露轉頭看見他,舞臺燈光映照下,少年的影子無限拉長,重重疊疊,晃晃蕩蕩,像潮汐紊亂的海浪,從她腳尖蔓延過去,然后逐漸走遠。
重構樂隊上臺了,方嘉歲走到主唱點位,抬起頭,只來得及看見一道高大背影,轉瞬消失在通道口。
如池列嶼所愿,后臺休息室里這會兒一個人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