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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扯。”池列嶼瞇了瞇眼,夕陽透過窗戶正好打在他臉上,冷冽勁兒消了大半,整個人顯得分外平和,“還是學長帥點。”
姚燁:“……”
你他媽就裝吧,顯著你了草。
他剛才都打算順水推舟加入他們樂隊了,結果舟被主唱妹妹幾個字掀翻,一伙人就這么尬在這兒,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姚燁發熱的頭腦在這時漸漸冷卻下來。
漂亮妹妹固然重要,但他對音樂也是有追求的。
“看在你們誠心實意的份上,就給你們一次機會。”姚燁挑了挑眉,“來吧,露一手給我看看。”
最近幾天,已經有四支樂隊朝他伸出橄欖珠,就在這群弟弟妹妹進來前兩分鐘,另一支想拉他入伙的樂隊剛走。
那三個男生和他同級,水平都不錯,但姚燁莫名不喜歡他們的性格,拽的跟什么似的,進來連門都不敲一下。校草弟弟雖然也拽,但人家至少有禮貌。
許朝露、池列嶼和賀星訣把設備拿到架子鼓周圍,熟練地連音響、調效果器、試音,那個文質彬彬的鼓手陳以鑠,一個人安靜地坐到鼓凳上,慢吞吞卷起襯衫袖子,小臂覆著層結實有力的肌肉,一下子掃清了身上的羸弱氣質。
姚燁莫名有些期待,看著許朝露,問:“什么歌?”
準備就緒,許朝露雙手攏了攏馬尾,夕陽融化在眼底,笑意帶著明媚的韌勁:“學長,如果你加入我們,今天就是我們樂隊完整成立的《第一天》。”
下一刻,清亮的吉他闖入,以節奏型極強的riffs起手,瞬間代入情緒。
曲調不難,但姚燁光看池列嶼撥弦掃弦的動作就知道,這家伙確實有幾把刷子。
吉他是gibsonslash限量款,大幾萬,配了個像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破爛撥片,挺抽象的。
見姚燁學長朝這邊瞥過來,賀星訣即興加了段slap,大拇指邦邦擊弦,游刃有余的樣子。
結果姚燁眼神根本沒停,直接從他身上略過,望向后邊的陳以鑠,面露贊許。
淦!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關注一下貝斯手嗎?貝斯手也是很重要的!
如果沒有貝斯手!
排練餓了誰去給你們拿外賣啊?!
……
看得出他們有保存實力,音樂和律動都干凈,給主唱留出發揮空間。
“壞的是我不知不覺,
不見到你不是很習慣。”
“你的眼神里好像也期待,
期待不一樣的未來。”
極為通透自然的聲音,好像天生帶有引領情緒的能力,讓人不自覺陷入青春風暴中,心跳怦然加速。
不僅如此,她的臺風也特別,比起一味輸出,更喜歡用眼神和聽眾交流,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自信、溫柔,帶著明晃晃的鉤子,姚燁不受控地上鉤了,指尖落向鍵盤,一串連貫的琶音完美填充入主旋律,制造出微妙的上升感。
池列嶼默契地讓出一部分旋律線給鍵盤。
“成了。”賀星訣朝他比了個口型,忍不住搖頭晃腦,跟著許朝露唱,“第一天我存在,第一次能飛起來~”
……
窗外,夕陽沉入地平線,晚風吹皺暮云,一天即將落幕的寧靜。
“學長我還不知道。”姚燁慢悠悠地說,“我要加入的樂隊叫什么名兒?”
“瞬間。”
“瞬間?有什么出處嗎?”
“沒什么出處……”
許朝露忽然很佩服初中的自己,怎么就那么自信,能說出樂隊名字就從我的詩集里找吧這種話。
姚燁想了想說:“這名字怎么給人一種……不長久的感覺。”
許朝露一邊收拾琴和設備,一邊平靜地說:“我爸媽以前也覺得我名字這點不好。”
“嗯?”
“我媽懷我的時候做胎夢,夢見一團明晃晃的東西從天而降落到葉子上變成朝露,她捧起葉子將露水一飲而盡,然后就有了我,所以我的名字叫朝露,意為晶瑩燦爛之物。”許朝露說,“可是我出生以后身體很不好,經常住院、做手術,而朝露這個詞又有短暫、不長久的寓意,他們覺得不太吉利,有想過給我改名。”
“但是最后也沒改。”許朝露笑了下,“我媽和我說,地球上每時每刻都有太陽剛升起的地方,也就每時每刻都有早晨凝結的露水,所以朝露就和太陽一樣長久。我爸說,他覺得一個人活著,閃閃發光比長長久久更重要。”
“人生看似冗長,最后能被記住的也就幾個閃爍的瞬間,短暫明亮,就像朝露一樣。我覺得玩兒樂隊其實就是一群人在一起分享并創造一個個閃爍的瞬間,為它賦予更多意義,讓它產生共鳴,變成大家共同擁有的、更加燦爛的瞬間,也許一瞬的光芒,就足以照亮整個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