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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李勛也是一樣的心情,不然不會嘆著氣復述那句話。
“溫亭深這個臭小子,是打算以后再也不進這個家門了嗎?”李勛憤憤摘下圍巾,“以前沒為他操過的心,這下算是全部補回來了。”
今天是個大晴天,冬季特有的冷空氣卻刺骨。
外面帶進來的涼意還未全部消退,李勛捧著滾燙的一杯茶,突然接到了電話,肉眼可見慌張起來。
一如姜玲玲女士出車禍當天的樣子,亂得六神無主的。
李樂詩大腦轟地一下,想也不想就奔向玄關位置,取下羽絨服。
夏天她曾跑過醫院這條路,那時這片還有涼爽的綠蔭,今天就只剩光禿禿的枯樹枝與未消掉的殘雪,跑進電梯間里,她一個沒留神腳底打滑,堪堪扶住墻才沒摔倒。
旁邊一個好心的阿姨直喊她慢點,她笑了笑,搓了搓凍僵的臉說“沒事”。
下行的電梯到達時,隔壁上行的電梯正好開門。
李樂詩邁步的剎那,突然感到了一道久違的目光——溫和的,微熱的,有點懷念。
可惜她已經進了電梯,魚貫而入的人群直接將她擠在角落,她來不及確認這道視線的主人,電梯門就合上了。
一時間,李樂詩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今天的這場意外有點匪夷所思,姜玲玲過馬路,在同一條斑馬線上扭傷了同一條腿,又被就近送到了同一家醫院。
李樂詩推開病房門,正看見一向要強的姜女士在偷偷抹眼淚。
看見她,姜玲玲吸了吸鼻子,著急詢問:“你剛才上來,沒看見亭深嗎?”
李樂詩一怔,確認剛才的注視感不是錯覺,環顧了這間跟上次同樣的vip病房,頓時明白了什么:“他把你送來的?”
姜玲玲點點頭:“我沒想到馬路中間會這么滑,就跑得快了點,沒想到會摔——”這里,她苦笑了一聲,“可能這就是老天對我的報應吧。”
李勛喘著粗氣進來,聽見他們的對話,皺了皺眉:“溫亭深怎么會剛好出現?該不會他——”
“沒有。”姜玲玲趕緊打斷他的猜想,“亭深沒有推我……上一次也沒有。”
李樂詩深深地望她一眼,沉默著扭過頭,拿了個蘋果削皮。
姜玲玲越想越羞愧,搓了搓臉:“當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頭腦一熱就說出那么過分的話,顧瑩在天上看著我這么欺負她的兒子,一定得恨死我了。”
“今天在那地方又摔了一跤,肯定是對我的報應。”
房間突然安靜。
意料之中的指責和震驚都沒有。
李樂詩安安靜靜削好一個蘋果,遞給姜玲玲,朝她扯了扯唇。
姜玲玲看見女兒平靜的樣子,哽了一下:“……你已經知道了?”
“開始不知道,后來就知道了。”李樂詩
笑著將蘋果塞到她手里,“畢竟是姜女士第一次撒謊嘛,一看就心虛得不行。”
姜玲玲聽得心情更加難受,自我厭棄一般地靠在病床上,閉上眼。
她好想回到過去狠狠抽自己一巴掌,怎么能說出那樣的謊話!
一想到溫亭深,她的心臟就揪痛極了。
很長時間不見,他瘦了,憔悴了,頭發也長得擋住了眼睛,皮膚在日光下白得發光,快要與白晝一塊消失了一樣。
恐怕姜玲玲這輩子都忘不了,在行色匆匆的路人中,這個孩子沖過來抱起她的樣子。
瞬間的表情最是騙不了人,溫亭深的眼神和動作無不透露出,他是擔心她的。
那一瞬間,姜玲玲好像看見了乖乖巧巧的小小溫亭深向她跑來,然后變成了懂事聽話的少年溫亭深,直至成年的溫亭深。
突然有了一種養的兒子終于長大了的踏實感。
在這間病房里,姜玲玲曾問過他,為什么不戳穿她這個拙劣的謊言,明明那么想要得到李樂詩。
當時陽光透過窗戶,照亮了塵埃。
溫亭深坐在床邊,低頭削著蘋果,只是笑笑:“因為我知道您已經很難受了……而且戳穿您的話,只會激化我們兩個之間的矛盾,不是嗎?”
他的口吻平靜又溫和,跟過去一樣。
姜玲玲回想出事前他的眼神,還是想確認一下:“那你是不是有想過把我推出去呢?”
她沒想到溫亭深會誠實地點了一下頭:“想過。”
姜玲玲一怔,皺了皺眉:“那你后來怎么沒推?是怕詩詩傷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