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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難過地癟了癟嘴,濡濕的長睫毛粘黏在下眼瞼,她動了動眼皮,再睜開眼時,窗外已經(jīng)投射進來一道暖黃色的夕陽光。
窗臺擺放的兩顆多肉植物干枯了大半,完全失去活性。
李樂詩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一覺醒來看見夕陽想哭,發(fā)現(xiàn)花盆里的多肉死了想哭,看見空蕩蕩的客廳還想哭,簡直跟閘閥壞了的水龍頭似的。
她去洗了個臉,鏡子里的自己兩只眼睛腫得像核桃,遍布紅血絲,黑眼圈也明顯了些。
一想到這得花很多護膚品和美容才能恢復,她硬生生將這份難過壓制了下去。
夏天是最適合新舊更迭的季節(jié),一場瓢潑大雨就可以沖走腐爛掉的部分,留下健康完整的,靜待秋天的收獲。
她覺得自己也被這場夏雨洗滌了,挖掉過去壞掉的根,繼續(xù)明媚生長。
李樂詩沒有刪掉溫亭深的聯(lián)系方式,覺得這樣才能訓練自己不在乎,他沒有再發(fā)一條信息過來,電話也沒有再打一個。
想到他的名字,她還會難過,但也是一剎那的功夫,緊接著她就將全部精力投入到自己的生活中。
姜玲玲在那場盛大的夏雨過后就出院了,暫時只能做些線上工作,每天和他們父女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她本以為這個家中最不愿意提到溫亭深的人會是姜玲玲,沒想到中午吃飯時她突然感嘆了一句:“也不知道亭深最近怎么樣了哈……”
李樂詩霎時手一抖,夾起的菜重新掉回盤子里,她皺了皺眉,用力戳去筷子挑起來。
李勛沒好氣地:“管他那個小白眼狼干什么?怎么樣都跟我們沒有關(guān)系了?!?
他是姜玲玲的絕對擁護者,溫亭深這次算是戳到李勛的大動脈了。
姜玲玲看了一眼李樂詩,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口:“你們……沒再聯(lián)系了?”
太陽穴突突了兩下,李樂詩面無表情扒拉著飯:“沒有,放心吧,不會再聯(lián)系了。”
她在有意阻止自己關(guān)注那個人的一切,也控制不去想他胸口的傷,以免一時心軟又重蹈覆轍。
有時回憶過去,她都在懷疑溫亭深十二歲那次離家出走也是一個騙局,目的就是想得到她的關(guān)愛,想要他們家出資治療他聽力受損的耳朵。
如果是的話,那他確實做到了,他的耳朵經(jīng)過治療基本恢復正常,也成功拿死亡和消失來牽絆了她十多年。
李樂詩覺得胸口堵著的石頭越來越大,悶頭給自己灌了一碗湯。
還以為姜玲玲會很開心聽見這個回答,結(jié)果她的表情說不上是高興,也沒再說話。
下午,葉曼突然聯(lián)系說安排了一個治愈系的旅行,李樂詩本不想去的,耐不住葉曼磨破嘴皮的勸說,還是起來換了身衣服,頂著一張純素顏的臉去赴約。
換好鞋,她把挎包往肩上一甩,開門,注意到地上放著一袋當季的新鮮水果。
她塌下肩膀,嘆了口氣——已經(jīng)連續(xù)好幾天了,門口不是出現(xiàn)野生水果就是出現(xiàn)野生點心或者零食。
都是按照他們一家三口的喜好買的,是誰拿來的,不言而喻。
李樂詩回頭喊了一嗓子:“門口又出現(xiàn)一袋水果,要怎么處理?”
“我才不吃白眼狼給的東西,拿走!”李勛很快接道。
她哦了一聲,關(guān)上門:“那我就帶走給小區(qū)門口的大爺了?!?
門口大爺連續(xù)幾天接到了愛心投喂,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連忙擺擺手說不要了:“這些水果都是進口的,一看就很貴?!?
“沒事的大爺,您天天守在這里也辛苦了?!崩顦吩娦α诵Γ岸疫@些都不要錢,一個冤大頭送的,您就放心吃吧。”
忽然起了陣風,她感受到了一道久違的注視感,脊背一麻。
倏然回頭,沒能看見想象中的人影,僅有一片寧靜的小區(qū)綠化帶。
視線隱約消失,像斷掉的發(fā)絲,李樂詩懷疑自己可能是許久沒有出門神經(jīng)過敏,沒多在意,走到小區(qū)門口上了葉曼的車。
葉曼熱情跟她打招呼:“哈尼,你現(xiàn)在這幅樣子真是柔弱可欺啊。”
幾天沒好好吃飯,李樂詩體重掉了幾斤,眉眼帶了淡淡愁緒,頗有點弱柳扶風的姿態(tài)。
兩個人東拉西扯了一會兒,葉曼很貼心的沒有提及任何情感方面的問題,隨后李樂詩才想起問正事。
“你要帶我去哪兒?”
葉曼一臉神秘兮兮地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二十分鐘后,超跑停在了一棟熟悉的別墅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