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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逢林隨手把手機倒扣在桌上:“你沒結婚,你不懂。”
張振聲漫不經心扎回去:“你老婆就懂你?”
噎得宋逢林啞口無言。
張振聲也沒有吹響勝利的號角,把不知什么做的看上去花里胡哨像餅干的食物丟進嘴里,含糊不清:“你就跟她直說能怎么樣?”
宋逢林坦坦蕩蕩:“我慫,我害怕。”
他自己都這么說,張振聲反而不好意思罵,又拿一塊甜品,評價:“不怎么好吃。”
宋逢林:“那你還吃這么多?”
張振聲:“不浪費食物是我們搞學術的良好品德。”
宋逢林:“我看你也不是來搞學術的。”
張振聲壓根不想來,大吐苦水一百句。
或許是涉及到他人隱私的話,陳韻才回過神來。
她把剛揉好的面團放一邊發酵,伸出小拇指把還在外放的通話中掛斷,洗完手在圍裙上擦擦,重復著這個動作想:宋逢林,原來你覺得我不懂你嗎?
第86章
結婚十年,陳韻一直自認為還算了解宋逢林,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從他人口中聽到自己不懂宋逢林的評價。
也許她更震驚的,是宋逢林居然默認了這個說法。
要知道,宋逢林這個人是無論什么時候都以維護老婆為第一位,哪怕別人是開玩笑和調侃也會一板一眼的糾正。
新婚那會,父母偶爾以“我罵了你就別說她”的手段來替女兒開脫,但宋逢林每次都是很堅定地站在她這邊。
這樣的他,居然在發小的話里沉默,那只能說一件事——他真的這么想。
這六個字反復跳來跳去,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擊。
陳韻覺得心頭悶,不知為何腦袋空空的,深吸口氣訂上個等面團發酵的鬧鐘,把靠墻放的折疊凳子打開。
凳子矮,她坐下的時候有種失重的感覺,又或者是真的有些頭暈,兩只眼睛不知道看點什么,慢慢失去焦距。
猛地晃晃頭,陳韻回過神來,抓住一點脈絡,可能找到宋逢林為什么這么想的理由-他在老婆面前沒有太多的自我意志,所有的真實想法都藏在順從之后。
小到吃穿用度,大的買房買車,這個家的一切基本是以陳韻的想法為主。
哪怕她每次都會問問家里其他人的意見,最后也無非是從不同人嘴里說出同樣的看法。
大家是心有靈犀嗎?當然不是。
陳韻自然知道在這個家里得到多少偏愛,像是自我安慰一樣說:““應該是這樣。””
說完她自己也沒多少底氣,又怕內里還有藏得更深的緣由,忍不住鴕鳥心態:早知就不揉面團先掛電話了。
可揉都揉了,她也不好浪費糧食,鬧鐘一響條件反射站起來,因為有事情做心情不那么亂糟糟。
東一錘子,西一榔頭的。
陳韻還沒理出個大概,宋逢林就已經來接她。
他進來見店里客人多,吧臺后又施展不開,跟老婆對上眼神后就退出去等。
哪怕他一個字都沒說,陳韻也讀懂了。
她心想難道這樣還不算默契嗎?一邊沖洗著客人用過的杯子。
瀟瀟做完手頭的單子:“姐你下班吧,等下我來洗。”
本來也是她的工作,只是老板平常有空分擔一部分內容而已。
陳韻還想拖一會,不自覺地東擺西擺,好像跟手里的東西有多過不去,卻到底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
她把杯子放在瀝水架上:“我先走啦,明天見~”
瀟瀟沖她擺擺手,心里琢磨著自己的超混搭美式的新配方。
一看,就知道在神游太空。
但陳韻現在連枕邊人都摸不清,更別提同事的想法。
她莫名地嘆口氣,沉重地推開店門。
宋逢林在跟蚊子搏斗,不知道的以為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巴掌招呼到身上一點不客氣。
陳韻看著都疼:“別動,我給你噴驅蚊水。”
有孩子后,她夏天隨身都帶著。
宋逢林老老實實地站好,像過安檢一樣雙臂抬高,嘴巴抿得緊緊的,眼睛也閉上。
陳韻給他從頭噴到腳:“下次還是進去等。”
宋逢林:“我看店里沒空位了。”
陳韻:“站里面也好過被蚊子咬吧。”
大家都坐著,宋逢林干站那兒也覺得百爪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