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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琢磨起那自己今天干點什么。
陳韻好像已經(jīng)料到,穿上鞋后回過頭警告:“今天不許干家務,只能休息。”
宋逢林不好陽奉陰違,也怕健身再引起別的病癥,在她出門后百無聊賴地在客廳溜達兩圈,打開了上次沒看完的《高中數(shù)學》。
憶往昔,歲月崢嶸。
高中數(shù)
學這幾個字,對他而言其實是一段很美好的回憶,畢竟人在擅長的領(lǐng)域總是更容易獲得成就感。這種喜愛甚至一度影響了他的志愿填報——他當時還以為計算機系是數(shù)院的一個小分支。
一直到后來進大學,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天賦是不足以成為數(shù)學家的。
不過等做完今年的高考數(shù)學卷子,他對記憶開始產(chǎn)生懷疑,心想這些真的是當年手拿把掐的東西嗎?
出于好奇,他把最后兩道題拍照后發(fā)到了大學同學群里:【現(xiàn)在還有人會做這個嗎?】
上班的摸魚,不上班的玩手機。
大家紛紛在第一時間響應,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最后也不知道誰起的頭,聊起孩子的教育問題。
有一位同學刷了滿屏的老淚縱橫表情包:【我女兒期末數(shù)學考67】
另一位回復:【知足吧,我兒只有個位數(shù)】
用現(xiàn)在的話來說,群里各位都是學霸,但基因遺傳這種事好像沒有規(guī)律可言,哪怕宋逢林把濾鏡開到最大,目前也沒有從兩個孩子身上看出一點天才的痕跡。
他在這個話題的討論里不自覺被雞娃的氛圍裹挾,放下手機后又逐漸清醒,覺得還是讓自己學更容易些。
總歸是學過的東西,十幾年后隱隱約約能找回一點感覺。
宋逢林一邊聽網(wǎng)課一邊做題,背影那叫一個奮筆疾書。
陳韻下班回來剛進家門,就聽到書房的方向傳來嘰里呱啦的說話聲。
她沒走近就聽到類似函數(shù)之類的詞匯,被恐怖回憶襲擊得不想往前跨一步,提高音量:“我以為你在睡覺。”
宋逢林按下暫停鍵,從書房探出頭:“睡不著,躺得還腰疼。”
看他這一臉眉飛色舞的,估計也沒大礙。
陳韻只是想不通數(shù)學令人熱愛的地方究竟在哪,眨巴眨巴眼:“行,那你學吧。”
她都回來了,數(shù)學還有什么意思,宋逢林慢慢地挪過去:“明天再繼續(xù)。”
又說:“晚上叫外賣吧,省得折騰。”
陳韻:“我也沒給你準備什么大餐。”
宋逢林在生病,這兩天的伙食都很清淡。
他本來是不怎么挑食的,架不住老婆天天自己點外賣,說:“我也想吃小龍蝦。”
也這個字,用得很好。
陳韻眼睛睜得圓溜:“你怎么知道。”
宋逢林:“餐桌下掉了一個蝦頭。”
餐桌?陳韻這會才蹲下來看,早就為時已晚。
她道:“我就是怕饞到你才偷偷吃的。”
宋逢林:“我不能吃也可以給你剝殼。”
他說話居然還咽口水,陳韻忍不住想逗逗他:“行,那就只剝殼不能吃。”
宋逢林又咽一下口水,心中可惜再次與小龍蝦失之交臂,但面對美食的時候顯然難以抵抗,眼神都直勾勾的,還假裝壓根沒在看。
陳韻笑得不行:“你吃你吃,不知道的以為我虐待你呢。”
宋逢林:“你是為我好,我知道的。”
說完很有意志力地扭過頭,跟小龍蝦割席。
陳韻剝一個塞進他嘴巴里:“吃吧你。”
宋逢林下意識地咬住,含糊不清:“我來。”
生怕干不著活。
陳韻樂得騰出手,低著頭專心致志玩手機。
宋逢林只能看她的發(fā)頂,一點不覺得寂寞。
他自己是樂在其中,吃完還積極地收拾桌子。
陳韻看他忙來忙去,想到這兩天一直在查的“討好型人格是什么意思”。
她從前只知道有這么個東西,對此的了解不比對量子力學多,查來查去也沒辦法把宋逢林和這個名詞完全的對號入座。
因為他對別人是很講原則的,幼時在女兒的撒潑打滾面前也不曾敗下陣來。
但惟獨對陳韻,好像對待易碎的玻璃,輕拿輕放,恨不得拿十卷保鮮膜給纏上。那種根深蒂固的小心翼翼的態(tài)度,并不會因為她的幾句話就有所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