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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句為了讓趙曉青聽懂,用的是普通話。
嬸嬸說句:“也對。我在那個手機上刷到,人家還有……”
她接話到一半,普通話又變成方言。
到底是習慣性,明知有人聽不懂也不會去遷就,因為少數(shù)那個總是得跟著大眾走。
趙曉青耳邊嗡嗡響,明明是很熱鬧的場景,卻感到分外孤獨。
她心里安慰自己以后就會好的,努力想把這種沮喪驅(qū)除,嘆了今早的第數(shù)不清的幾次氣。
陳韻遞給她一顆糖:“你試試這個,本地特色白米糖。我小時候特別愛吃,現(xiàn)在不行了,牙疼。”
還真別說,趙曉青在“流水線”上干一早上,心里一直惦記著吃一點。
但她不好意思伸出手,生怕別人說自己饞。
現(xiàn)在有人帶頭,她也不客氣,拆開簡單的塑料包裝,被撲入口鼻的香精味膩得齜牙咧嘴:“超甜。”
陳韻笑:“是吧,老款糖比這甜的有得是,現(xiàn)在喜糖都換高級牌子了,只有這個沒換。”
“不過小朋友還是愛這種,星星每次都能精準拿到最甜的那顆。”
一樣是笑,她的就非常善意。
趙曉青也跟著輕松起來:“小朋友口味都重,我有個侄女……”
兩個人邊聊邊干活,午飯也湊在一桌吃。
十幾張桌子陸陸續(xù)續(xù)坐上人,陳韻一手一個娃先占住位置,三個人翹首以待媽媽/奶奶打飯來。
眼神直勾勾的,都沒看見老公/爸爸是負責上菜的人。
宋逢林還以為自己這么高的個子是透明的,輕咳一聲,又用力咳一聲。
他這么努力吸引注意,陳韻才像是突然發(fā)現(xiàn)面前有個人:“你忙完過來,給你留位置了。”
又問:“看見爸沒有,我一早上都沒瞅見。”
宋逢林:“在里面看人打牌,等下就來。”
然后悄悄說:“我端一份肉最多的來。”
陳韻愛吃這種柴火大鍋做出來的紅燒肉。
她知道這種時候主家肯定肉菜管夠,更知道無非是他時時刻刻想著更照顧她一點而已,也跟著偷偷摸摸:“要多多的哈。”
宋逢林小幅度地點點頭,眼鏡框跟著往下掉。
他還拿著托盤,陳韻伸出手幫他把眼鏡往上推:“去吧次郎。”
有種幽默,只有共同生活過才能體會。
宋逢林的笑被這一句話點燃,讓兩個孩子都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高仰著頭看爸爸。
宋逢林沖他們也笑笑,左閃右躲避開人走去廚房。
陳韻沒看他的背影,只覺得這么瞧著陳星月今年沒怎么長高。
她陡生心煩,手在女兒頭頂比劃來比劃去。
可巧有位堂嫂看見,拽過自家兒子:“我們這個跟你們差不多大,來來來,比比看。”
一到這種時候,陳星月就偷偷踮腳,可惜“作弊”也沒比過人家,眼珠子不服氣地轉(zhuǎn)悠。
陳韻摸摸她的頭,說出那句最經(jīng)典的話:“多吃點菜會長高的。”
她有時候覺得為人父母雖然沒有應(yīng)試學習,但大家都有固定的一套模版,不管從前如何的吐槽,如今都不能免俗。
陳星月大概心里是有意見的,拽著媽媽的手撒嬌,鼻音黏黏糊糊的。
陳韻:“少來這套,今天也要吃菜。”
又覺得有哪里不對,看看她的衣服:“天爺哦,你到底一早上在哪里鉆了。”
陳星月指這里指那里,再低頭看看自己,一臉的天真:“不臟的。”
正好宋逢林來,陳韻說:“讓爸爸眼鏡借你戴戴。”
這是句暗諷的話,可惜以陳星月的文化水平還聽不懂,反而真的跳著想摘爸爸的眼鏡。
宋逢林手里的盤子還沒放桌上,心想得虧是躲得快,嚴肅道:“小心寶貝,待會燙到你。”
陳星月吐吐舌頭,手里被奶奶塞了雙筷子。
她乖乖巧巧地坐下,舉報弟弟:“陽陽挖鼻屎。”
陳昕陽大聲反駁,氣鼓鼓地雙手抱臂,別過臉等人哄。
看吧看吧,又是事端。
陳韻跟趙曉青吐槽:“天天吵天天吵。”
趙曉青看著眼熟:“我跟我弟以前也這樣。”
她余光注意到宋逢林在好聲好氣地跟兒子說話,手也沒空著在給女兒夾菜。
恰逢陳西洋忙完過來找她,她示意:“以后你也要這么帶孩子。”
陳西洋一喜:“咱們也生兩個嗎?”
趙曉青:“看你表現(xiàn)。”
陳西洋心想跟宋逢林比表現(xiàn)的話,全天下的男人估計都沒什么當?shù)馁Y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