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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傷者們的情況日益好轉,是以雖身處那極寒之地,大伙的心情卻比以往都好了很多。經過這數十來年的磨練,熙瑤的侍女碧柳也適應了這極寒之地的生活, 這段時日又自覺地每天準時來伺候熙瑤的起居了。
熙瑤的哥哥們醒轉后,便經常去外界運菜蔬、果品和衣物回來。要知道那時在珊瑚宮,這幾個家伙也私藏了不少好寶貝,足夠千把年揮霍的。
那時在碧波海,除了首尾兩個哥哥,其他都是對熙瑤不冷不熱,如今一道落了難,倒對她柔和了許多。在一起的生活也越過越融洽。
這天午后,熙瑤正與侍女碧柳在高臺上曬太陽,鳳族二公主嫦吟翩翩而降,云袖輕揮,嫦吟含羞對熙瑤道:“六妹,你五哥他昨日向我求婚了。”
熙瑤也不知她五哥這無視風月之人是如何開尊口向嫦吟求婚的。便問道:“那你怎么回答的?”
嫦吟臉上微微一紅:“我說,只要你爹醒來,我便答應嫁給他。”
熙瑤燦笑道:“恭喜你們!才子佳人終成一對了。”
嫦吟走后,侍女碧柳小聲對熙瑤道:“六公主,那風之國太子也離世好幾十年了,如今鮫王就要醒轉,您同那麒麟太子的婚事,是不是也該落實了?”
“碧柳,什么時候你也學會為我的終身大事操心了呀?”熙瑤道。
碧柳有些難為情,半低著頭道:“奴婢……奴婢不敢冒犯六公主。”
熙瑤笑了笑,上前拍了拍碧柳的背,道:“我已不再是什么公主了,碧柳今后就喚我小姐吧!”
“是,六公主!”碧柳應道。
見碧柳一時難以改口,熙瑤不以為意道:“算了,六公主就六公主吧。”
卻聽碧柳又道:“六公主,麒麟太子一表人才,若您不好好把握,只怕還有別的姑娘打他主意啊。”
“碧柳,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呀?”熙瑤說罷,眉頭微蹙,轉身朝宮中走去了。
陸黎還是偶爾來北海之北看熙瑤,但再也沒有帶他母后的禮物給熙瑤過,也不再拉她的手;擁抱她。
碧柳所擔憂的事情似乎已經成了現實。熙瑤也不想追問到底什么原因。總之在她最最落魄的時候,是陸黎一直攙扶著自己走到今天,熙瑤也已知足了。
那天是熙瑤一輩子無法忘懷的一天。
天氣晴朗,熙瑤騰云來到方丈山,去紫霞洞看風俊(的軀體),是時,晤真將熙瑤拉到一旁,小聲道:“熙瑤,風俊之前一直不愿投胎,經過我近些年的努力引導,加之我在南極長生大殿打點的那些關系,終于讓風俊投胎到了人界。”
熙瑤喜出望外,于是眼含熱淚,緊追不舍地問:“師尊,風俊此次投生到了什么地方?”
晤真道:“大概在人界的淮水一帶吧。”
“那他如今是剛出生的嬰孩么?”熙瑤又問。
晤真想了一想,道:“從投胎之日算起,風俊如今已然十四歲。”
熙瑤道:“對于人界來說,這年紀那也不算小了。”
“是啊!”晤真面色凝重道,“此番你追隨風俊去人界,若是能得到他一顆完整的真心,興許就可以救活他。”
“完整的……真心?”熙瑤驚詫,“師尊要我挖他的心嗎?”
晤真擺擺手。
熙瑤沉吟了一下,頷首道:“我懂了,師尊!”
晤真又給熙瑤報了風俊這一世在凡間的生辰八字。隨后自袖內掏出一本測算凡人生辰八字運薄的小冊子,交到熙瑤手上說:“一切皆由天意,我不能指破太多,去人界后該怎么做,就靠你自己了。”
都來不及同晤真說聲再見,熙瑤便將自己施法化作凡人著裝,朝著人界的淮水岸進發了。
熙瑤不知該怎么找到風俊的轉世,便女扮男裝在街角尋了間鋪面,打著半仙的名號,擺攤算卦。
雖男扮女裝,但依然有不少人前來打擾熙瑤,其中除了一些情竇初開的姑娘家,也偶有些男子慕名而來,打著求算命的口號進行騷擾,這令熙瑤混得不甚安心。
一個下雨的黃昏,天黑得有些早,熙瑤正欲收攤,一人打著把繪了水墨梨花的油紙傘,匆匆闖進店來。
傘收罷,空中灑落幾片杏花殘瓣,接著現出是一張眉清目秀、自帶英氣的臉,熙瑤認出是陸黎,便道:“陸黎,你來了?”
陸黎將熙瑤上下打量,見面前這玉人兒一身男裝,容顏略顯頹廢,甚惆悵道:“熙瑤,你如此作賤自己,都是為了他么?”
“是我害了他,我定要找到他,幫他度過在人界這段特殊的時日。”熙瑤執著道。
陸黎眼眶有些紅,問道:“熙瑤,他淪為凡人,也不會再是先前那個他了。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令你忘了他啊?”
“陸黎,對不起,我自己也無法勸說自己忘了他,我此生做不到!”熙瑤說著,心情突然激動了起來,一指門外的路,淡淡道,“陸黎,你走吧!我會在人界過得很好的,你不必擔心我。”
陸黎呆愣了一下,打量了熙瑤最后一眼,將那把水墨梨花的油紙傘塞到熙瑤手上,不無感傷地說:“這是當年我母后擔心你淋雨,讓我帶著替你遮風擋雨的,我也曾發過誓要守護你,既然你不接受,我只能把這微不足道的油紙傘留給你,雖然你身為鮫族,不怕雨,但在刮風、下雪的時候,還是有點兒用處的。”
說完,陸黎化作一陣風,遠去了。
熙瑤站在門口,目光定定地望著街道對面風雨中洋洋灑灑的落花,手里撐著那把傘,無比感傷地對自己道:“熙瑤,你不要因為寂寞和無助去愛一個人、接受一個人,也不要如此傷一個人。只有耐得了寂寞,熬過了苦難,才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時光荏苒,在此處算了兩年卦,熙瑤也沒有打聽到可疑之人,因此只好換了個去處,又重新找鋪面擺攤。
就這樣,春去秋來,雨過雪化,熙瑤接連轉了三個地方,每個地方待了兩年,還是沒有任何頭緒。
一天,大哥熙沅來到熙瑤算卦的鋪面,笑容滿面道:“六妹,父王母后都已經醒了,一切安好。你開心嗎?”
“嗯,大哥,我在這人界挺孤單的,你要記得常來看我啊!”熙瑤道。
熙沅心疼地撫了撫熙瑤的頭:“六妹不如現在就同我回去見見父王同母后吧!”
熙瑤搖搖頭,咬咬唇道:“我如今不敢回去,怕一回去,就不想再來這人界忍受一個人孤零零的煎熬了,還是讓我一鼓作氣,堅持著找到風俊吧!”
熙沅道:“既然這樣,那六妹有什么話要對父王說的,就寫下來,我幫著帶回去讓父王過目,好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