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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本書掉落在地。
“砰——”一硯臺掉落在地。
冬萱立即將掉落之物拾起,小心地擺放到原位。見冬萱心不在焉的樣子,半夏小聲問道:“冬萱,你是不是喜歡玄奕?”
冬萱道:“我哪有啊?”說罷,臉上不可控制地微微有了些紅暈兒。
半夏道:“臉都紅成那樣了,還說沒有呢!你要再不承認,我便要出去同玄奕替你表白了!”
冬萱急了:“半夏,不要去啊,我……我……我是有那么一點點喜歡他……”
“喜歡誰啊?”
“喜歡……玄奕……”
“這還差不多!”
玄奕在回廊的口子上喝了茶,出得這座小樓的門,來到院子里。
望著曾經(jīng)熟悉的一切,玄奕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塊。涼風(fēng)牽動他衣袂;吹起他一縷黑發(fā),他終于才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老槐樹下,方才被半夏和冬萱掃成堆的落葉,現(xiàn)下又被吹得四下里凌亂了。
“風(fēng)俊啊風(fēng)俊,你難道真的不會再回來了么?”回應(yīng)玄奕的是呼呼的風(fēng)聲,和枯葉兒的蕭索之聲。
“你若不再回來,我今后又能上哪去找一個如你這樣害我憂心的好友呢?”
轉(zhuǎn)悠了一陣,玄奕失魂落魄地拍了拍衣裳上粘著的兩片落葉,騎鶴而去。
又是一天深夜,熙瑤睡得不甚踏實,山下傳來打更的梆子聲將她從淺睡中驚醒過來。熙瑤想再入睡,卻發(fā)現(xiàn)已很難。
忽然,熙瑤聽到外面?zhèn)鱽砹藘蓚€男人的談話聲,反正睡不著,她便索性一骨碌爬起來,披上外衫,恍恍惚惚朝發(fā)聲的地方走去。
熙瑤穿過中堂和前廳,再走出十來步遠,見山道邊樹蔭下是兩個差不多高矮、差不多胖瘦的身影。此時,一個道:“哥,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救他呀?要知道,他對我真的很重要、十分重要!”
“我這不一直在想法子嗎?”
這個聲音很熟悉,熙瑤一下子便聽出是她師尊晤真在說話。想來與之談話那人,便是天官真午了。
“說也奇怪,我對他的感情,像是兄弟,又像是摯友,但我卻心心念念想著他這一世能化作女兒身。”那人好似陷入回憶,頓了一下,又接著道,“那次他因擅闖亡魂海濫殺了那么些天兵,來天宮領(lǐng)罪的時候,我一眼便認出他,當(dāng)時見到他的姿容,我好生心驚,還道自己的愿望終究實現(xiàn)了,可是,可是,原來他依然是男兒身……”真午道。
聞得此言,熙瑤吃驚不小,心知這真午所言之人十有八九就是風(fēng)俊。
“真午,難怪在天宮那么些年,你連個王妃都未娶,甚至都不正眼瞧一下那些歌姬舞姬,原來你是……你……”說到這兒,晤真有些說不下去了。
這令熙瑤也無法理解,真午自己身為男子,怎會對風(fēng)俊有這種意思呢?聽真午所言,他惦念風(fēng)俊似乎還不僅僅停留在這一世。
再想想先前那個赫家漢子赫寅,也是口口聲聲說要做風(fēng)俊的貼身侍衛(wèi),熙瑤總算是明白了一二,不過卻也難以接受。
“哥,若是可以,我們能不能去南極長生大帝那兒求個情,讓他下次投胎的時候,能投為女兒身,也算是,圓了我數(shù)千年來的夢想啊!即便他下世是個凡人,為了能與他在一處,我也會在所不惜。”真午又言辭懇切道。
“你就死了這份心吧!”晤真猛拍了一下真午的腦門兒,勸道,“去好好找個女人,結(jié)一段緣份,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了。聽你這么一說,我都不好意思提他的名字,怕褻瀆了他。況且,他如今與熙瑤前緣未了,又對風(fēng)帝怨念太深,還沒有要投胎的意思。”
那邊談話進行到此處,熙瑤的雙眼不知不覺已濕潤了。只得輕輕轉(zhuǎn)身,又悄然回到了寢處,在床榻上側(cè)身躺下,梳理自己一顆受傷的心。
想想曾經(jīng)被風(fēng)俊逼出的三生之約,熙瑤的心如今真是黯淡無比,風(fēng)俊都不愿投胎,她又如何去履行這約定呢?
時光何其匆匆,你不開心它也過,你開心它也過。
在這段時間里,熙瑤看到那玉琴姐姐還是經(jīng)常來找熙瑤的師尊晤真,每次依然被晤真用同樣的話語打發(fā)走。而晤真呢,也曾找來陸黎和熙瑤的五哥熙睿,輪番開導(dǎo)熙瑤,但都給熙瑤拒之門外。
熙瑤記得有好幾次,月茹師姐打她門前經(jīng)過,總是苦口婆心地勸守在門外的陸黎好好保重自己,不要為別人的事傷自己的神。可月茹師姐哪里知道,陸黎早已沒有把熙瑤當(dāng)成別人。
后來再來再被拒絕的時候,陸黎便隔著那張門,跟熙瑤說她堂妹水汐遙長高了,懂事兒了;又說他父母期待他們的婚事;還說他娘給她做了香囊,他擱置在門外了。
五哥熙睿知曉了陸黎此法,也依樣畫瓢,在門外跟熙瑤說,那鳳族二公主又來找了他兩回;又說大哥熙沅快要醒來了,那巨蜥腿看著挺好使;最后說鮫王不久也將醒來云云。
既然如此,熙瑤心里多少也變得暢快了些。
時間是療傷的圣物,慢慢地,熙瑤開始回到從前,跟著晤真學(xué)法術(shù),學(xué)推算之術(shù),偶爾也獨自去人界透透氣。
這樣又過了大概十余年。
這天,熙瑤的五哥熙睿又來到了方丈山紫霞洞。
此番恰逢熙瑤出來透氣,心情還算不錯,熙睿道:“六妹,再過半月便是你五哥我的生辰,我請了鳳族的二公主嫦吟來參加宴會,無論如何,你這次也得回北海之北來,幫我陪一陪那公主。”
熙瑤揣度著,五哥既然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想必他那不解風(fēng)情的一根筋也快分叉了吧?嫦吟公主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她自己同風(fēng)俊如今鬧得這般地步,可不能讓五哥再錯失了緣份。于是道:“五哥,你就放心回去吧,我會來的。”
到了那日清早,熙瑤簡單打扮了一番,就出發(fā)了。晤真特地將熙瑤送了一程。
回到北海之北后,那鳳族的二公主嫦吟確實來了,廚子們也準備了不少吃食。只是,熙沅和鮫王倒是沒有醒來。
陸黎帶來一些禮物,全是給熙瑤和熙睿的,得知今日熙瑤會出山,回到北海之北,陸黎早早地便在宮外那高臺上等著熙瑤。
熙瑤一露面,陸黎就眼眶一紅,過來抱了熙瑤不撒手,半晌才喃喃道:“熙瑤,不要再這樣躲著好不好,見不到你,我這么些年來過得甚是難熬。”
抬秀目望去,熙瑤見陸黎又瘦了一些,面容有些疲倦。
熙瑤尋思,自己之前在風(fēng)宮那一陣好鬧,也不知麒麟帝和帝后知道多少,于是問陸黎:“你父母可知我與風(fēng)宮的過節(jié)?”
陸黎道:“自然知道,他們很是理解,還說風(fēng)帝太過份了,你若是嫁到我家,那可是天差地別的待遇。”
熙瑤茫茫然不知如何作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