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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不算大:“對于那晚的事,不知怎樣感謝才好。”
賀硯舟屏息兩秒,盡管室外空氣干燥清冷,依然無法忽略突然闖進鼻端的女性氣息。
他視線轉回,發(fā)現(xiàn)她并不敢與自己對視,只略垂著眼睫,嘴唇有些干燥起皺。卻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她緩解緊張地抿下唇,唇色又恢復亮澤。
賀硯舟仍是背著手微微前傾的姿勢:“我沒做什么。”
朱序視線抬起:“但對我來說,是救命之恩了。”
賀硯舟眼中幾分笑意,聲音略沉了些:“那你得想想,怎樣報答我。”
朱序心中好似有什么炸開了一樣,恍神間,竟無從分辨他話中意有所指,或是單純一句玩笑。
“……好。”朱序落下腳,退回半步。
賀硯舟也直身。
兩人自始至終沒有肢體接觸,但若即若離的氛圍,曖昧更甚。何況看進有心人眼里。
身邊冷空氣終于流通起來,朱序才發(fā)現(xiàn),那短短幾秒鐘,她有些呼吸不暢。她實在不擅長做這樣的事,方才的動作和表情一定猥瑣至極,帶著目的的行為,又與那日的楊曉彤有什么區(qū)別。
賀硯舟卻云淡風輕:“剛才逗你的。”
朱序沒接話。
“也算認識十幾年,不必太客氣。”賀硯舟回身開車門:“有機會見。”
朱序沉默片刻,在他坐進去之前鄭重道:“過了今天,我請客。”
“好。”
朱序目送賀硯舟的車子離開,然后轉身,大步朝馬路對面的咖啡店走去。
她感覺到一道目光如冷箭般向這邊射過來,瞥去一眼,果然見梁海陽隔著玻璃窗,正死死地盯著她。
朱序內心反倒不那么忐忑了,過了今天,無論好壞,終于會有一個結果。
她推開玻璃門,腳步停頓,轉向點餐臺對服務員小妹說了句什么,眼見對方表情從木然到驚愕。
她低聲懇求:“拜托。”
小妹偷偷瞄一眼玻璃窗那邊,點了點頭。
朱序走向梁海陽。
桌子這一邊,已經(jīng)擺著一杯厚乳拿鐵和一份檸檬切角蛋糕。
他依然記得她的口味。但她到這一刻仍然困惑,如果他不愛,對她怎會那樣事無巨細,如果他愛,又怎能忍心傷害。
朱序坐下來,等他先開口。
梁海陽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不要臉。”
朱序抬頭看向他,如果目光能殺人,估計自己已經(jīng)成為刀下魂,顯然剛才街角那一幕,成功刺激到了他。
他努力壓抑著:“你今天叫我過來,就是看你們這對狗男女在大街上拉拉扯扯?”
“不是你那晚先去找的我?”
“你們什么時候搞在一起的?”
朱序沒有正面回答:“說你和我之間的事吧,與別人無關……”
“最近?幾個月?半年?”
朱序沒回答,表情卻耐人尋味。
梁海陽倒吸了口氣,攥緊的拳頭控制不住發(fā)抖。
他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就好像有把刀將心臟生生割開,令他劇痛難忍。強烈的恥辱感也如洪水泛濫,不得喘息機會。
他嘶啞著聲音:“你還沒有離婚,你爸還在醫(yī)院躺著,你還是不是人?”
朱序沉默。
梁海陽看向窗外,片刻又狠狠盯回來:“這半年你面對我沒有一個笑臉,家不愛回,話不愛說,碰你十次,有八次都拒絕……”他瀕臨崩潰地點著頭:“原來是他媽外面有人了。”
朱序照單全收,一句不解釋。
只是口干得厲害,很想喝一杯加冰的白水。
“還有這個。”他低吼。
朱序抬頭,眼前一晃,有個東西朝她砸來,鋒利邊角在臉頰劃開一道細細的口子。
她偏了下頭,地上一個黃色藥盒。
這藥盒再熟悉不過,是他第一次動手后,她就開始服用的長效避孕藥。
朱序彎腰撿起來:“也幸虧我們之間沒孩子……”
“去你媽的朱序!”
她簡直將他尊嚴甩在腳下,狠狠踐踏。
梁海陽理智全失,不再顧忌身處公眾場合,指著她鼻子,大罵:“你怎么不去死!”
咖啡店里霎時安靜,都向這邊投來異樣目光。
服務員小妹心臟怦怦亂跳,默默拿起電話,猶豫著按下三個數(sh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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