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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她的呼吸灑在他耳邊,“吻又吻不飽……”
他笑了,一側頭,唇就碰到她的黑發,他低聲:“你怎么知道我是哪種餓?”
“哈?”她后知后覺,“不就只有一種餓嗎?”
“當然不止一種,笨蛋。”
“是嘛?”她的腦袋不安分地動來動去,“那你是哪種餓呀?”
“現在告訴你。”
3(張)
短橫廊處的燈光是暖色的,空間偏狹窄,拐個彎就是獨立衛浴。
她天真地等待著他告訴她其他種類的饑餓以及他現在到底是哪種餓。
而張,只是低著眸在瞧她,沒想好要說什么——他也有需要措辭的時候?
“你,我……”約莫是被他這種目光盯得不自在,她習慣性地伸手摸自己的頭發,“我頭發上有什么東西嗎?還是說臉上有……”
“都沒。”張伸手繞到她腦后,摸到她的發飾,輕巧拿開。
她的一頭長發散下來,披在肩后。襯得那張臉更小,一雙眼睛水汪汪的。
犯罪一般的迷眩感,以一種狡猾的步調侵襲了他的意識。
不同于以往每一次滴水不漏的置身事外,張很清楚當前這種情動并非簡單的好玩,它潛藏著危險,蟄伏著痛苦,深埋著千萬種受傷的可能。
他也很清楚自己應該退回去,調整一下,或者說,收斂一下。
保護別人、與別人共度日子的方式,均有無數種,沒人規定一定得以毀滅自己的方式進行下去。
為什么說是毀滅?
因為大多數人嘴上說的愛,其實都算不上愛。
在他看來,真正的愛,必定是在深愛的同時自愿摧毀掉自己周身的盔甲。那是一件極具冒險性的事情,意味著把自己完全暴露給對方,再無藏身之處。
而人,事實證明,人總是如此善變、貪婪、自私且愚蠢……張注定學不會愛人。
世俗的愛,擔待不起他的自愿毀滅。
即使是眼前這個…這個閱讀過他部分精神世界的人,也極其困難。
張可以親手敲響屬于辛德瑞拉的十二點鐘聲,但他永遠不會是那位撿起水晶鞋的王子。
他是那個…不斷轉身去凝視身后猛虎的壞哥哥。那才是他的童話基調,那才是他的人生伊始。
可現在該怎么辦?
他在俯首吻她的額頭,同時內心悲涼。
自我抗拒是真實的;想對她溫柔是真實的;源自身心的*也是真實的——這三樣東西一旦在同一時點糅合到一起,毫無疑問令他不安。
“你想喊一下我的名字嗎?”張閉著眼眸問她。
“你的名字?”她思索了一會,“……張飲修。”
他笑,尾指輕蹭眉骨,“喊中文筆名的話,你壓力比較小,對不?”
“你都知道呀,”她呼了口氣,“那我就不掩飾啦。”
“確實不用。”張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胸口,靜靜靠著;他自己也靜靜地看著冷色調的墻面,思緒無邊展開。
4(雙)
“張飲修,張飲修?”
“喊一下就夠了。”
“哦……”其實邊忱站得腿酸。
他今晚似乎有點不對勁,很陌生卻又似曾相識的那種不對勁。
對邊忱來說,就像是:眼前的這一幕仿佛早就在夢里見過,有著某種詭異的真實感和虛幻感,相互交織,使她迷惑、懷疑卻又不敢確認。
“對了,你到底還要不要告訴我那個呀,”她不能讓空氣繼續安靜下去,“你屬于哪種饑餓?”
“嗯?”張眨了下眼,“再等一下,讓我想清楚先。”
“啊……這還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開口跟我分享,然后再毒舌打擊我,最后,最后我們就可以回家啦,”邊忱覺得自己說得很在理,即時自我肯定,“嗯!就是這么簡單!”
“就是這么簡單?”對一個人動情怎么可能是一件簡單的事?
“對呀,不然,你想得再清楚,或者你不告訴我,但你還是饑餓吧?這個事實總歸是改變不了的吧?”
“改變不了的事實…”張的思維陷入一種停滯的狀態。
不思考是很恐怖的。
人類一停止思考,上帝就占據上風。
每當他處于這種狀態時,都必須挑著眉藐視上帝,如此換得某種表面上的勝利。
這種時候最好什么都不要去拉扯,否則裂痕會在他的腦海里產生,繼而高樓崩塌,一切都歸為「我是怪物」的結論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