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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維亞，別害怕。告訴舅舅，怎么做能讓你好受一點？”

歐仁妮默默環(huán)顧四周，首先看到了鏡子，鏡子旁邊的地面上有人類的書籍、黑板和滑石筆，鏡子后邊還有條疊好的毯子。

“伊瑟恩殿下不在么？”歐仁妮問。

“對對對，伊瑟恩，他知道怎么照顧你，他在哪兒？”

“伊瑟恩……”露維亞念著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xiàn)出他靦腆的笑容。

也許在露維亞的內(nèi)心深處，一直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自己的無助，直到伊瑟恩出現(xiàn)。

他是一副很對癥的藥，一種自我接納的示范。那么弱小的人，也能鼓起勇氣，用愛與希望彌合創(chuàng)傷，一邊流眼淚，一邊繼續(xù)走下去。

所以，露維亞，不要害怕痛苦。允許自己有脆弱的時刻，挺過去就好了。沒什么好丟臉的，接受舅舅的關(guān)心與幫助……

“他在島上，風(fēng)波之海外緣的一座海島。”

說完，露維亞的金眸開始更頻繁地閃爍，大口大口地喘粗氣，像得了急病的人，蜷縮著躺倒。

歐仁妮明白了。如果凡人想殺死一頭龍，唯一的機會就是現(xiàn)在。

可是，面前只有一個痛苦不堪的女孩，別說作惡，她連站起來都很困難。殺死這樣一頭龍，真的光彩嗎？這算什么屠龍勇士？

“海島，風(fēng)波之海……”

克里爾崩潰地發(fā)現(xiàn)自己從來沒飛到過那里，沒抵達過的地方不能被傳送魔法設(shè)為落點。

克里爾只得親自飛去找伊瑟恩，扭頭卻見歐仁妮一直盯著露維亞看，這人類女孩神色復(fù)雜，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覺得歐仁妮膽子大又有主意，怕她逃跑，更怕她傷害露維亞，于是說：“我要繼續(xù)看管你。你跟我一起去。”

他們出發(fā)時是下午。

隨著高度不斷上升，歐仁妮第一次看到了大陸的全貌。山脈如同大地的皮膚上的褶皺，湖泊與河流則是綴滿珍珠的網(wǎng)，霧中的平原幾乎隱去身形，只余美麗的顏色。

一開始，她很享受騎在龍背上飛行的感覺。直到陸地消失，頭頂是天，身下是海，歐仁妮失去了方向感，在純粹的靜謐中，她甚至感覺不到時間在流動。

“還要飛多久？”

克里爾心里著急，一直在用最快的速度飛行，無暇去考慮歐仁妮。聽背上的人類說話，才想到她可能不適應(yīng)。

他調(diào)整了飛行的高度。

雖然沒什么差別，但是歐仁妮覺得好受多了，至少能聽到海浪聲，聞到水腥味。

這里確乎是世界的盡頭，伊瑟恩抱膝坐在房門前的臺階上出神。

露維亞快回來了吧？

他也給她準(zhǔn)備了禮物。

結(jié)果，他沒有等來露維亞。克里爾降落在海島柔軟的沙灘上，長嘶一聲：“伊瑟恩，快來！”

伊瑟恩錯愕地走向前，抬起手，朝舅舅打招呼。然后又做出疑問的手勢。

“來不及解釋了！你現(xiàn)在回去照顧露維亞！”他施法打開傳送門，把一臉茫然的伊瑟恩扔進去。

完成這一切后，他松了口氣，對歐仁妮說，“天黑后我再把你送回龍窟。”

“為什么？”

“因為我還得回神界去，不能一直盯著你，到了夜晚，龍窟中的幻象會讓你入睡。我就不擔(dān)心了。”

歐仁妮想了想，說，“如果第二天醒來，是我先一步拿起劍，效仿我的祖先，把伊瑟恩殿下救走。然后……”

克里爾說：“怎么可能。”

“你覺得我一定不是龍的對手？”

“那我不知道，戰(zhàn)斗這種事，說不準(zhǔn)的。”他干脆坐在沙灘上等日落，“關(guān)鍵在于伊瑟恩根本就不想被你救走啊。你很想救人？”

歐仁妮說：“是的。我很想打敗龍，成為英雄。”

克里爾問：“成為英雄有什么好處？”

“人們會知道我的名號。有了功績與威望，就有了與國王談判的籌碼。我可以向阿利斯塔陛下提出繼續(xù)作為公爵守衛(wèi)北境，而不必和他結(jié)婚。畢竟，一個能屠龍的女人，聽上去只能做個忠臣猛將，而不適合成為妻子。”

“我已經(jīng)開始聽不太懂了。也就是說有一個叫阿利斯塔的男人想讓你做他的伴侶，但是你不愿意。”

“是的。”

“然后你想證明自己可以勝任其他工作，跟他談條件。”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