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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錢加到三十二兩五錢的時候停住，就當(dāng)叫價的人勢在必得時，一道聲音突然插進來。

“我出三十五兩，霍兄弟，賣給我吧。”

霍凌聞聲轉(zhuǎn)頭，認出來人后不免又驚又喜。

“廖老板？”

一年不見，廖德海變化不大，不過霍凌敏銳發(fā)現(xiàn)，對方的發(fā)間多了一點白。

熟客到來，價錢也出得高，爭無可爭，見沒熱鬧看，剩下的人基本走了，而剛剛出價最高的不想白忙活，他留下來，花了五兩半買走全部的普通赤靈芝與紫靈芝，以及六串天麻。

等人散得差不多，霍凌搬來一塊石頭，和廖德海坐著嘮嗑，得知了對方今年晚來的緣由。

“家里老母親生病了，我衣不解帶照顧了幾個月，好歹是熬過來，但吃藥請醫(yī)花了不少錢，趁時間來得及，我便還是出關(guān)了，只是晚了許多。”

又道葛易沒來，往西邊走了。

“說想換條新路子，看看有沒有搞頭。”

“葛老板不來怪可惜，今年可是靈芝大年。”

廖德海得意點頭，“我將這龍鱗芝帶回去，定讓他悔青腸子！”

將此物帶入關(guān)，他有把握賣出百兩。

“這些松子我也盡數(shù)要了，松子油現(xiàn)下有好銷路。”

聽霍凌說家里還有一百斤，他表示全部包圓。

熟人的生意好做，尤其是熟人為人厚道時。

于是當(dāng)趙家父子三人回來時，攤子上的東西已經(jīng)全部賣光。

霍凌要請廖德海吃飯，喊上他們一起，三人卻硬是不去，霍凌便讓他們先送牛車回去，晚點他自己可以搭別的順路車返程。

酒桌上，故人相見，推杯換盞，幾口酒下肚，廖德海展顏。

“險些忘了說，去年貴夫郎拜托的東西，我已帶來了，就在客棧，一會兒結(jié)束，你跟我一道去取。”

第111章 故鄉(xiāng)土

霍凌從廖德海的手里接過裝著顏祺家鄉(xiāng)土的布包, 至少有一斤，外面是一個束口的布袋，打開來, 里面還有一層用線縫死的口袋。

他忍不住道：“您做事當(dāng)真仔細。”

廖德海請霍凌在客房中的桌旁坐下, 端起茶壺為他倒茶, 聞言笑道：“不算是我仔細，我過路時路上耽擱, 一日夜里沒來得及進城，在一農(nóng)家暫住，這些是那戶人家的婦人所制。”

霍凌不由問道：“一晃許久過去了，那邊今年可有收成？”

廖德海點頭, “村子里已漸有人家了，都是沒逃得那么遠, 趕在春播前回來收拾田地，也有好些屋子是空的, 我打聽一番, 有些是合家走了，有些是合家沒了。”

“走”和“沒”一字之差，差的是陰陽兩隔。

兩人對著唏噓半晌, 廖德海轉(zhuǎn)而又從行李里翻出另一個布包。

“這個你也拿回去給你夫郎吧，是他老家那邊的一些種子，有菜種, 也有花種，不過都混在一起了分不出是什么, 也是我過路時順便買的。”

霍凌站起來雙手去接，一時難以說盡感謝。

作別故土，出走千里, 注定此生再無機會回頭，這時若誰能以家鄉(xiāng)風(fēng)物相贈，可以想見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霍凌鄭重道：“改日我?guī)§饕煌M城，由他親自謝您。”

廖德海卻還是那般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這些事，或許旁人嫌麻煩，我卻是樂在其中的，且我到底是個商人，在商言商，今日我?guī)湍銈円淮危瑢碓S多年里，你們怕是都會將最好的山貨留給我，且會給我實在價錢，長遠來看，得利的人會是我。”

說罷他問霍凌的鋪子何時開張，“若我趕得上，還能給你捧個場。”

“原本說是這個月的，但我過幾日還需上山一趟，便延到了下個月里。”

廖德海遺憾道：“到時我怕是已啟程了，不然趕上大雪天，又要在路上耽擱。”

他思索半晌，試探問道：“我能不能跟著你進山看看？聽說今年是暖冬，關(guān)外的雪季來得晚，賣了好些年白龍山的山貨，我還從沒進白龍山看過一眼，只是不知合不合規(guī)矩。”

“山就在那里，誰想去都能去，只是不熟悉山路的人，進去保準(zhǔn)迷路。”

霍凌一聽廖德海只是想進白龍山，一口答應(yīng)，不過仍舊補充道：“但山路漫長，一走幾個時辰，確實辛苦。”

廖德海并沒因此打退堂鼓。

“我們這行為何叫行商、走商？哪有那么多有車坐的時候，早年里都是靠一雙腳走出來的，我想趁還年輕，腿腳利索，去上一回。”

因霍凌點頭，他起了興致。

“現(xiàn)在山里是不是有挺多東西？在山上過夜的話有地方住么？”

“有是有，只是沒有單間。”

霍凌誠實道。

“我沒那么多講究，你只說我要帶什么。”

“只帶衣物、日用，其余都不必帶。”

霍凌想了想道：“貴重東西可以隨身帶，到時放在山下家里，家里日日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