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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性子要一直這么‘貪’,就下山種地去,別回頭哪天把小命搭在山里,我沒臉見爹娘。”
這下趙辰生是真的被說生氣了,他背對身去,不看霍凌和趙寅生。
兩個年長的對視一眼,都沒開口勸。
有些道理就得由著本人慢慢悟,不然旁人說再多也沒用。
雨久久不停,只是后來由大雨轉為中雨,雷聲更是貫穿始終。
霍凌想,今天過后,山里會多不少雷擊木。
從這點來看,不是壞事。
因為被困山洞走不出,他們終究還是生了一堆火,燒的是在樹洞里找到的一些細樹枝和干燥的葉子,又用背簍撐起衣裳,擺在火苗撩不到,又足夠靠近的位置慢慢烤干。
三只狗都靠在霍凌身邊,最閑不住的黑豆兒叼了一塊自己找到的石頭玩兒。
大個兒閉目養神,黃芽兒則坐在一側,看著山洞外,風吹進時,它的鼻頭隨之輕輕動一動。
火堆送來些微暖意,但和自洞口不斷吹進的冷風對上后所剩無幾,哪怕三個人都是青壯漢子,這會兒也被凍得手腳冰涼。
摸了摸衣裳,還是濕的,穿上只會更冷,只能慶幸現在是夏天,要是秋冬的季節,事情就麻煩了。
不過話說回來,到那時白龍山也過了雨季,很少會下雨。
他招呼趙家兄弟起來活動,原地跑跳,干什么都行。
“驅一驅寒氣,免得等回去都病倒了。”
說罷他去了洞口,探身朝外看了看。
天色依舊陰沉,也不知這片雨云有多厚,半點飄走的意思都沒有。
最喜歡這場雨的無疑是山間草木,就說洞口周圍的這幾叢雜草雜樹,皆被澆洗得翠綠且干凈。
看不見太陽,他無法估算時辰,但從洞里火堆燃起的時間算,再等下去,即使雨停,或是變成不耽誤趕路的小雨,屆時也要天黑了。
“今晚要在這里過夜。”
霍凌拿下背簍上的衣裳,用手舉著在火堆上展平。
“咱們還有些水和干糧,熬過一夜就能下山。”
只一夜的話,不吃不喝都沒問題,更何況他們還沒到沒吃沒喝的地步。
加之身居遮風擋雨的山洞,洞里的干柴還可以再生兩堆火,有狗放哨,趙家兄弟很快接受了現實。
他們圍在火堆旁邊,烤干了衣褲,重新穿上,一堆火差不多燃盡后,又生起第二堆。
“就一個餅子了,你們三個各分一口解解饞,要是晚上雨小了,你們就出去逮東西吃。”
霍凌掰開一個涼的苞米餅子,挨個喂給三只狗,趙寅生和趙辰生也是同樣。
不過這點吃食,人尚且吃不飽,更別提大狗。
轉眼深夜。
逼自己趕緊休息,養精蓄銳準備天亮后下山的霍凌,原本倚在石壁上睡得迷迷糊糊,可是一股不該屬于山洞的魚腥味卻突兀地飄到鼻子里。
他睜開眼,先是看到了大個兒的大黑臉,接著低頭,發現手邊多了兩條新鮮的魚。
霍凌用力抓了抓大個兒的下巴,大狗舒服地瞇起眼,見另外兩人還沒醒,他高興地小聲道:“你去捉魚了?外面雨停了嗎?”
又摸了摸大個兒的毛,睡前好不容易烤干了一點,下河一回又濕透了。
魚還沒斷氣,時不時撲騰一下,使得霍凌的睡意徹底散凈。
他爬起來借著月色向外走,守在火堆旁的黃芽兒搖搖尾巴,也正用爪子按著一條魚啃。
比起從小吃喝不愁的大個兒,黃芽兒當野狗的時候又挨打又挨餓,完全不挑食,給什么吃什么,此刻面對生魚也吃得很投入。
霍凌覺得好笑,大個兒還挺講義氣,知道給在家守夜的伙伴帶飯。
至于黑豆兒,正在甩著舌頭舔嘴巴,一看就是跟著大個兒出去吃了個飽。
剛剛的兩條魚里,定然有一條是它一路叼著送回來的。
山間雨后,河流漲水,是捉魚最容易的時候,比趁夜色逮林鼠和兔子方便多了。
雖說這父子倆不怎么愛吃魚,到這個時候,估計也不挑。
它們個頭大,消耗也大,真敞開吃,三只狗一天能吃一盆肉,挨不了一點餓。
霍凌在洞口站了好一會兒,雨后的空氣濕潤,有一股獨特的味道,他不討厭,反而很喜歡。
加上連綿的大雨阻礙了很多野獸的出行,現在雨停了,它們也還要警惕一陣子。
這短暫的間隙里,山中變得很安靜,時不時仍有濕意拂到臉上,是風吹落了樹葉上的積水。
一場大雨困住了山中人,但也給白龍山送去新的生機。
今天過去,林子里會冒出更多的靈芝和雖不值錢卻能充饑的雜色蘑菇。
回到山洞,霍凌拿出隨身帶的小鹽瓶,準備把大個兒送來的魚烤熟了吃。
他習慣進山帶點鹽,倒不是為了做飯,而是關鍵時候,兌出的鹽水能補充體力,也能拿來清洗被蟲子咬過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