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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峰邁出一步去扶人, 趙老爹笑道:“我來看看, 來看看。”
供桌上除了香燭,還有一壇子酒、一碟子凍柿子充當(dāng)供果,另還有一尾蒸好的魚、一塊四四方方的熟肉。
趙家給的拜師禮則是一條凍豬肉、一包鹽、一口袋白面, 可以說是把能想到的最好的東西拿來了。
霍凌接過,轉(zhuǎn)手遞給顏祺。
霍英把窗戶推開半扇,和葉素萍一起往外看, 還問道:“娘,小叔他們在干啥?”
“拜師, 你寅生叔和辰生叔,要拜你小叔當(dāng)師父,上山趕山。”
小孩子忘性大, 這話前兩日還跟她講過,轉(zhuǎn)過頭又忘了,不過一經(jīng)提醒,還是想了起來。
霍英托著下巴,趴在窗臺上,“小叔好厲害,還能給人當(dāng)師父。”
“那可是,你小叔是咱們村數(shù)一數(shù)二有出息的人了。”
院里的拜師流程已走到給山神敬香,霍凌先拜了三拜,將線香插入香爐,隨即喚趙寅生和趙辰生上前。
這是他倆第一次見到山神牌,生怕做錯什么,全程都大氣不敢出,恨不得連霍凌先抬哪只腳都記住。
拜完山神,顏祺上前抱起酒壇,倒了三碗酒。
一碗由霍凌敬神酹地,另外兩碗則分別由趙家兩兄弟敬給霍凌。
關(guān)內(nèi)拜師都是敬茶的,但關(guān)外不產(chǎn)茶,這里天寒,大多數(shù)人都好酒,因而一向是以酒代茶。
不過也有人喝不了酒,像是顏祺,他身為霍凌夫郎,趙寅生和趙辰生拜了霍凌當(dāng)師父,也該敬他這個師母,用不得酒,就用一盞子糖水代替了,總歸要有個改口的過場。
屋里的霍英看得張大嘴巴,扭頭問她娘,“娘,我以后也能拜師么?”
葉素萍笑道:“你不是要去學(xué)堂念書?到時也要這么拜夫子的。”
“夫子也拜山神么?”
葉素萍搖頭,“夫子不拜山神,你春樹哥不是給你講過,讀書人都是拜孔子的。”
“孔子是誰,怎么和夫子的名字這么像,他們是一家人么?”
霍英嘀嘀咕咕,搖頭道:“聽不懂,聽不懂。”
葉素萍也說不出孔子是誰,她照樣只知道這么個名字,好在外面的事情結(jié)束,人已開始往屋里走,霍英跑出去,把剛剛的疑問拋諸腦后。
——
沒到進(jìn)山的時節(jié),霍凌這個新上任的師父能教的東西有限,暫且只每天賣完餡餅后到家,把人叫過來,發(fā)兩把彈弓,對著地上的草靶子練準(zhǔn)頭。
彈弓用好了,在山里可以示警,也可防身。
這之外,再講些最基本、最簡單的東西。
趙寅生和趙辰生沒有不耐煩,在霍凌這里練完,回家也繼續(xù)練,過了十日左右,已經(jīng)算是掌握些竅門,不會指東打西。
這說明兩兄弟起碼不笨,將來教別的,想來也學(xué)得容易,對此霍凌很是欣慰。
如此到了二月中,葉素萍肚里的孩子已是足月,不知哪天就會發(fā)動。
因?yàn)橛X得日子到了,孩子遲遲不肯出來,霍峰為此提前請來馬胡子的媳婦,讓她幫著瞧瞧。
馬家媳婦接生過幾十次,來了后摸了摸葉素萍的肚子,又把漢子都打發(fā)出去,半晌后將人重新喚回來道:“左不過這兩三日了,過了三日再沒動靜,就得找我家那口子來,開一劑湯藥催一催。”
葉素萍生霍英時可沒這檔事,不由問:“孩子不會有事吧?”
馬家媳婦道:“不會,有些孩子就是沉得住氣,只要不過我說的時日,不會出差錯。”
接下來不僅霍峰和葉素萍提心吊膽,霍凌和顏祺也同樣。
“只聽說過孩子早產(chǎn)的,不知還有過了時候不愿出來的。”
顏祺摸著肚子,滿面愁容。
“希望我肚子里這個是乖巧的,別早也別晚。”
“現(xiàn)在想那些還太早了。”
霍凌給他端碗水,問他喝不喝,小哥兒搖搖頭。
于是霍凌蘸了點(diǎn)滴在桌上的水,用手指搓了搓顏祺的眉心。
被他搓過后的眉心涼涼的,顏祺閉了閉眼,再度睜開,那股憂心的感覺好似散了些。
他決定聽霍凌的,少想那些有的沒的。
好在葉素萍沒有到要喝湯藥催生那一步,馬家媳婦來過的第二天晚上,正是各家熄燈上炕的時辰,她忽而喊回出去倒洗腳水的霍峰,說要生了。
霍峰直接連盆都給扔了,套上牛車就往麻兒村趕。
霍凌則先把家里的狗都拴好,免得嚇著人,接著跑去相熟的幾家,敲門請各家生養(yǎng)過的婦人和夫郎來幫忙。
在生孩子的大事面前,沒人會嫌夜里出門麻煩。
馬家媳婦到的時候,屋里已有好幾人在,顏祺有孕在身,連燒水都用不上他,便把被眼前陣仗嚇得不輕的霍英領(lǐng)進(jìn)屋慢慢哄。
霍凌則在東屋門前陪著霍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