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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人都知霍家靠賣餡餅,整個雪季都不愁進項,還起了個什么“廟前街餡餅”的名目,學著城里老爺做善事施素餅,竟還不大不小地揚了個名。
只是會因此心生嫉妒,嘴里泛酸的都不在此處,唯有真心實意對著餡餅犯饞的。
見齊春樹偷偷咽口水,卻好似顧及自己讀書郎的身份,不好意思第一個伸手,等餅熱了,霍凌干脆直接分一圈。
齊大父子和林家夫夫各拿走兩個,余下兩個給了楊慶生和楊俊這對昨日剛吃過的大小饞鬼。
霍凌不由笑道:“你倆到底是不好意思不拿,還是真的吃不膩?”
“你天天吃,當然吃膩了,我們不一樣。”
楊慶生不假思索道:“多了不敢說,但讓我連吃三頓,一點毛病沒有。”
霍凌仿佛沒聽到后面一句,單為了前半句道:“誰說我吃膩了?”
楊慶生愣了愣,隨即豎起拇指,“真有你的。”
帳篷里就這么大,任誰說句什么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霍凌和楊慶生的對話惹來一片忍俊不禁的笑,只有兩個孩子不明所以。
顏祺趕緊扯下霍凌的衣擺,讓他坐回原處。
有人吃酒,有人吃餅,有人啃苞米,有人喝茶湯。
魚竿暫時沒有動靜,齊春樹和楊俊也被叫了回來烤火,顏祺覺得沒那么冷了以后,稍稍伸直了腿。
黑豆兒趴在他的膝蓋上,顏祺順勢把手放到它的肚皮下面取暖。
肖明明拿著兩個凍梨過來,給他和霍凌。
“在家里就化好凍了,可以直接吃。”
霍凌接過一個看了看道:“是秋子梨。”
他跟顏祺解釋道:“之前在家吃的是白梨做的,這個更甜。”
肖明明笑著點頭,“長歲說家里年年都是用秋子梨做凍梨。”
“對了,你家后院有棵大梨樹呢,原來結的就是這個梨?”
顏祺忽然想起來。
“嗯,直接吃皮可厚了,勝在甜。”
兩個小哥兒一人拿一個梨,啃出一個小口后慢慢嘬。
肖明明嘬了半天,嘬到腮幫子發(fā)酸,他歇口氣道:“你說關外人怎么琢磨的,梨還能這么吃。”
顏祺咽下一口清甜的汁水,“這樣多好,雖然是凍的,可大雪天里也能吃到果子,要是擱在咱們老家,除非曬成干,不然早就壞了。”
夏青曼見他倆說得熱鬧,也湊過來拿走一個梨。
她說自己門牙怕冰,拿出一把小刀把凍梨切成了塊,放到一個帶來的小碗里,想吃的話用筷子插著吃。
時光悠閑,吃吃喝喝,說著閑話,哪怕子時將過,也沒人犯困。
冰窟窿旁共有五根魚竿,待眾人吃過一輪后,好歹是有了動靜。
“二凌,咱兩家的竿子動了!”
得了齊老大的提醒,霍凌和他一起去冰窟窿旁查看。
他們下的是肉餌,就是奔著河里吃肉的大冷水魚去的,二人搶先起了竿子,霍凌的是細鱗,齊老大的則是麻哈。
霍峰看了一眼道:“嚯,比之前在山里捉的那條還大。”
霍凌把魚從鉤上摘下來丟進桶,細看后點頭,“至少長了兩寸。”
接著剩下幾家也有了收獲,楊慶生同樣釣上一條麻哈,林長歲手中鉤子上掛著哲羅,霍峰最后一個提竿出水,在好幾雙眼睛的注視下,發(fā)現(xiàn)又是細鱗。
“今天細鱗和你們姓霍的犯沖。”
楊慶生笑著說道。
“嘿,我就不信了。”
霍峰把魚摘下,很快掛上新魚餌,將其重新投入水中。
冬天冰河里的魚大抵就是這幾種,細鱗個頭最小,但最容易上鉤,手氣最差的人來釣魚,哪怕一條大魚都中不了,也絕對能帶幾條細鱗回去,不會空手而歸。
三花五羅里的哲羅在冰面下的河水中最常見,其次是鴨羅,只是鴨羅偏好吃素,霍凌曾見過有人用自制的苞米餌釣鴨羅,一釣一個準兒,他們今天用的餌就差點意思。
而能釣到的魚里,要屬麻哈和狗魚體型最大,兩尺左右的比比皆是,一條就有二三十斤重,捕上一條,切開上凍,夠一家人吃好幾天的。
其余顏祺曾在山溪里見過的小魚,譬如柳根子、胡羅、白魚,都耐不住水冷,早就游到更暖和的地方去了。
嘗到了魚上鉤的甜頭,一時半會兒沒人舍得回去烤火,全都擠在一起。
先前打窩的成效漸顯,第三次看到魚線顫動時,霍凌示意顏祺也上手試試。
“看看這次是什么。”
顏祺握緊魚竿,用力向上拽,第一次卻沒拽動,他看向霍凌求助,兩人的手疊在一起,同時用力。
魚竿被拖拽得狠狠向下彎,林長歲離得最近,眼疾手快地抄起網(wǎng)兜,在大魚離水拼命掙扎時直接兜住,免得脫鉤跑掉。
“是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