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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傳來狗叫,霍凌隱約聽見苗守根罵狗,有大個兒領頭,村狗小團伙里哪個是好惹的。
狗叫聲漸遠,大約是追出去了,霍峰顯然也察覺到外面發生了什么,有些幸災樂禍地沖霍凌努努嘴。
周成祖干咳兩嗓,打斷了兄弟倆的小動作。
“你們兄弟倆運道好,趕在過年前把地買到手,現今你們兩家有十畝地,怎么也夠用了。”
他轉而問霍凌道:“這遭買地花了不少,你上回問蓋新房的事,現在怎么想,還是要趕著年后張羅?”
霍凌搖頭,實誠道:“確是手頭緊了,怕是要再等等。”
“等等就是,可別一下子把家底都掏空,地皮在那跑不了,你們家房子又不是不夠住,山上還有呢。”
周成祖下炕,主動送他們出門。
“咱們村多少年沒有外來戶了,就是有,我也不會打發他們去你家旁邊蓋房。”
次日果然天降大雪,時辰不早,屋里還是昏黑一片。
屋里半宿沒睡的人成功睡過了頭,霍凌爬起來去茅房,走前給小哥兒掖了掖被角。
在茅房門口他遇到剛從里面出來的霍峰,后者道:“今天看樣子是進不了城了。”
霍凌抬頭看了眼鉛灰色的天,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過了晌午怕也停不了,就算是能停,回來也天黑了,明天再說吧。”
他進了茅房又出來,系好褲腰帶,回去繼續抱著夫郎睡回籠覺。
——
隔日雪停,一行人趕著兩架牛車進城,在衙門里當場結清銀稅,將新地契拿到了手。
薄薄的文書上透著新墨的香氣,不識字的人這輩子和字紙打交道的機會不多,家里的房契地契,便是難得有字的紙了。
有時仔細一想,忙忙碌碌一輩子,為的也不過就是這輕飄飄的幾張紙。
家里添了地,花出去的錢總要再掙,霍凌和顏祺連著賣了三天餡餅,連叫賣都愈發賣力。
第三日下午收工回家,霍峰問他們明晚要不要去冰上釣魚。
“要去的話,后天你倆就別進城賣餅了,肯定起不來。”
霍凌扶一把正從牛車上下來的顏祺,等他在地上站穩后才道:“除了咱們,還有誰要去?”
“齊大和春樹父子倆,還有長歲和明哥兒。”
顏祺轉身問道:“紅梅嫂子不去?”
“你們進門前才剛說起來,我也還沒搞清楚,一會兒進屋問你嫂子。”
……
“紅梅嫌夜里出門冷,不想動彈,說是正好來家里陪我睡一晚上,我倆還能說說話。”
葉素萍在炕上嗑南瓜子,掃走一小片瓜子皮,輕嘆一聲,“我倒是不怕冷,想去也去不成。”
她拍拍肚皮,“都怪這個小崽子。”
“會有多冷,比山上還冷么?”
顏祺有些猶豫,他不怕冷,而是怕凍病了耽誤進城賣餅。
“穿厚點就不怕,冷是冷,但也真的有意思。”
葉素萍讓他湊近些,給他抓一把南瓜子。
“總得去見識一回。”
霍凌點頭道:“到時候咱們在冰上搭獸皮帳篷,里面生火,不會很冷。”
“冰上還能生火?”
一說到這些事,顏祺就覺得自己像個沒見識的傻子。
“火烤冰,冰不就化了?”
霍英吃著她娘剝好的南瓜子仁,笑嘻嘻道:“我知道我知道!因為河上的冰很厚很厚很厚——”
小姑娘夸張地比劃完,又捏起手指道:“生的火就一點點,不會掉下去的。”
“英子去過么?”
顏祺笑著問道。
這回換成小姑娘唉聲嘆氣,她托著下巴道:“我爹說我太小了,不讓我去,冬花兒他爹也不讓她去。”
說到這里,她又高興起來,“冬花兒明天也要來家里,和我們一起住呢。”
“那你和你娘在家等著吃大魚。”
顏祺摸摸她的小辮子,莞爾道。
獸皮帳篷不是家家都有的,這些要去的人,實則皆要蹭霍家的帳篷,因此年年冰釣,霍峰都是那個攢局的人。
到時同一個帳篷里,幾家人合伙打一個冰窟窿圍著釣,比起那口魚肉,玩樂的意味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