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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了,不至于。”
霍凌給他吃定心丸,“我路過大楊家的鋪子時,喊上他一起。”
霍凌和楊慶生雖關系好,可一個在山里,一個在城里,少有相聚的機會,只能趁楊慶生回村看望家人,而霍凌正好下山時吃頓飯,說說話。
早前跟楊慶生說起,道他們冬后會日日來鎮上出攤賣餡餅,對方就已盼望起來了。
“昨天沒顧上,正好今日順路和他打個招呼,再抓他個壯丁,幫我把這樁事辦了。”
上門不空手,他提起事先準備好的山貨,顏祺又裝了葷素各五個餡餅,一并讓他拿走。
楊家賣傘,入冬后難免生意平平,關外冬雪干爽,落在身上也不會化水,壓根沒人買傘擋雪,除了偶爾賣出的普通油紙傘,至多賣些漂亮的小花傘給那些愛美的小娘子和哥兒。
霍凌料定此時的楊慶生肯定在鋪子里閑得抖腿,到了地方,掀開擋風的厚棉簾子一瞧,果不其然,他眼見對方擺手打發走伙計,親自把鋪子里的傘挨個撐開,用雞毛撣子掃灰。
“這位客官——”
伙計不認得霍凌,招呼聲說了一半,就被楊慶生噼里啪啦地打斷,“你小子原來還知道我這鋪子門朝哪里開?早幾個月就跟我說下了雪就來,下了雪就來,雪都積三尺厚了,我愣是左等右等都沒見著人。”
“你吃羊肉鍋子還是鹿肉鍋子了,火氣這么大。”
霍凌悠哉悠哉進門,把帶來的東西放下,餡餅的香味溢散飄出,他先聽到小伙計的肚皮“咕嚕”了兩聲。
伙計怕挨罵,縮了下腦袋躲去柜臺后,楊慶生笑罵道:“早上沒吃飽還是怎的?”
他也不和霍凌客氣,直接拿出一個給了伙計,自己也捧了一個吃。
霍凌看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道:“你還說你家伙計,我看你也一副沒吃飽的樣子,弟妹和我大侄子呢?”
“最近生意淡,我那老丈人和丈母娘想閨女和外孫了,就把娘倆接回娘家住幾日,莫說早食了,現今一天三頓我都讓伙計出去買著吃。”
他吃完一個餡餅,再拿一個。
“你也不能怪我餓死鬼托生,我嫂夫郎的手藝這般好,誰聞了味兒不餓?”
“喜歡就多吃,別的沒有,餡餅管夠。”
霍凌接著笑道:“怪不得你一副臊眉耷眼的樣子,原來是媳婦兒子都不在家。”
他抬胳膊頂了下楊慶生,挑眉道:“我手頭正好有樁事要辦,你跟不跟我一起?就當找個樂子。”
“哎呦,你這副德性我可太熟了,從小到大,你但凡來了這勁頭,就有人要倒霉。”
楊慶生連餡餅都顧不上吃了,匆匆擦了擦手,豪氣干云道:“說吧,是不是有人惹你了?就咱倆過去夠不夠,不夠我再叫幾個人!”
“又不是去打架。”
霍凌按住他躍躍欲試的手,“昨日得知鎮上出了幾個學著賣餡餅的,我找包打聽去探了探路,三家里有兩家打著我們的旗號招徠生意,其中一家我讓包打聽雇人去對付,另一家則是個青壯漢子,我打算自己去會會。”
他將前情說明,楊慶生當即擼袖子道:“走走走,現在就走,這等大事你真能憋得住,今天才來告訴我,昨日來找我,我就找人給你辦了,多余尋什么包打聽。”
此人越說越氣,直接朝霍凌肩膀搗了一拳,“你還把不把我當兄弟?”
一番話豆子似的蹦下來,把后面的楊家伙計都看愣了。
好在平日里楊慶生也是這性子,并不會端個老爺架子指手畫腳,不然怕是伙計要被驚掉下巴頦。
“我來找你,你不一樣是托人去打聽和跑腿,說不準還搭個人情進去,何必?”
霍凌也不惱,無辜道:“要是不把你當兄弟,我今日會來找你?自己也不是不能去。從小到大,我哪次闖禍沒叫著你一起?”
“確實,做壞事的時候你從來忘不了我,做完了你往山里一竄,和猴兒一樣,你爹都逮不住,留我在家挨揍。”
楊慶生牙疼似的撇撇嘴,“快別提了,說多了我真要上火。”
霍凌樂了好半天,待楊慶生同伙計交待一番后,兩人出了鋪子,一并往朝奉口走。
“就是那個攤子。”
街角處,兩人站定,抻直脖子張望著餡餅攤。
如包打聽所言,攤子后只一個高壯漢子,歲數不大,起初他背對著兩人做餅,做完后轉過身來,霍凌和楊慶生看清長相,齊齊愣住了。
“霍老二,我怎么看著這人這么眼熟?”
楊慶生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道:“我沒看錯吧?這不是余家狗剩子么?”
霍凌也很意外,怎也沒想到搶生意的是個“熟人”。
“是他沒錯。”
楊慶生立時激動道:“要是他就說得通了,這廝從小到大都愛和你作對,擺家家酒時那些姑娘哥兒愛拉著你拜堂成親,他就嚷嚷你搶他媳婦夫郎,打又打不過,像蒼蠅一般惱人。哪怕后來跟著他娘改嫁去了外村,聽了些風言風語,竟還回來找你打架,直到你進山趕山,一年到頭在村里露不了幾次面,才總算是消停了。”
另又道:“他出攤也不帶家里人,別是還打著光棍吧?”
楊慶生“嘖嘖”數聲,“你成親前也是有名的老大難,一朝娶了夫郎,消息肯定傳出好遠,他現今看你抱著夫郎熱炕頭,肯定甭提多氣了。”
依楊慶生的意思,余狗剩是見霍凌生意好,且還成了親,有意給霍凌添堵,霍凌則不太相信。
“買鍋買爐子也是一筆花銷,他多半是真的缺錢,又想不到能干什么,學著賣餡餅,運氣好了能賺一筆,還能惡心惡心我。”
兩邊也是多年未見,霍凌和楊慶生并不清楚余狗剩如今的路數,但他倆勝在默契十足,當下商量幾句,便趁攤子前沒人時,大步走了過去。
余狗剩聽得腳步聲,抬頭看來,見兩張熟面孔步步走近,登時面露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