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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外夏秋兩季當中,最不缺的吃食就是豆角,長而細的又叫豇豆,短而扁的俗稱油豆,油豆耐燉,加土豆燜一鍋就是個好菜,要是再燉點大骨頭,那就堪比過年了。
油豆又分好幾種,家家撒的種子常有不同,霍家種出來的是綠里帶紫的。
幾樣菜蔬放滿一籃,妯娌兩個坐在灶屋前擇菜。
葉素萍提醒顏祺,再上山時該把院子里的瓜菜都收了,該過水的過水,該曬干的曬干,預備著囤冬菜。
“多不過一個月就要下雪了,你可別當我在這開玩笑,關外要是冷下來,就是一夜之間的事,今天穿布衣,明天套棉襖。”
顏祺點頭道:“我記得了,等地里的菜都收了,我和霍凌還打算再種一茬白菜和蘿卜。”
“是還能種一茬,還有大蔥和芥菜,都是初冬里凍不死的。等能收了,一股腦放進菜窖里,吃的時候把外面老葉子剝了,里面還是新鮮的。”
芥菜葉子雖也能吃,但一般都是取下面的菜疙瘩腌咸菜,雪季沒有新鮮菜吃,可不就得靠這些東西下飯。
后院敲敲打打好一陣,狗屋做到一半,先喊兩個漢子過來吃了飯,吃完回去繼續干。
趕在天黑前,終于把兩個大小差不多的狗屋做好。
“屋子好大,我都能鉆進去。”
霍英把腦袋探進去看,一股新鮮的木頭味,大個兒和黃芽兒也圍著聞。
霍凌不擔心他倆撒尿圈地盤,他訓的狗,這點規矩總是有的。
等霍英退出來后,它倆才分別各占一個,在里面趴下。
家里本就有兩個現成的狗窩,一個是以前家里的老黑留下的,當初用的是好木頭,修修補補,一直沒扔,一個是大個兒進家后霍凌新做的,只是狗都不常進去。
天熱的時候睡院子里,天冷了就進屋,但是偶爾也有需要它們在院子里守夜的時候,或是趕上下雨,人不在家,趕不及回來開屋門,它們自會進去躲雨,故而哪怕不常用,沒有也是不行的。
“小叔,小狗什么時候能接回來?”
霍凌拿著掃帚把地上的木屑掃成一堆,想了想道:“我跟你爹說一聲,再等兩日,要是還沒有消息,就去一趟董家村。”
因要準備去接豬崽,說不定還有狗崽,幾件事擠在一起,霍峰不打算跟著霍凌上山。
“等地里糧食收完,我再隨你去捉一茬林蛙,今年就差不多了。”
林蛙秋后到冬初自高山下來至山溪越冬,想捉它們,要么半路設網,要么水中設陷阱,霍凌一般用后者。
而林家那邊,換做肖明明留下,和林母一起照顧田地,獨林長歲進山。
再過半月地里的谷子就該收了,這個關口上可不能出差池。
——
“汪嗚——汪嗚——”
大個兒站在山坡上嚎,它一開嗓,黃芽兒也加入,兩只狗的嚎叫此起彼伏,遠遠聽著仿佛狼來了。
“這是干什么呢?示威?”
顏祺一邊往簍子里丟松果,一邊困惑道。
“估計是,可能聽見了遠處有什么動靜,咱們沒聽見罷了。”
霍凌見顏祺肩頭落了兩枚松針,他抬手彈掉。
林長歲從幾步開外走來,用衣襟兜了好些松果,一股腦倒進背簍里。
這次進山,他已經學會踩著腳扎子上樹,正好霍峰沒來,他就用了霍峰的那對腳扎子。
爬樹這件事膽小的人干不了,需得膽大心細的才好,林長歲爬得很慢,但很小心,直到樹頂都是穩當當的。
霍凌在樹下目送他爬到頭,一顆心落回肚里,有種教的學徒終于出師的欣慰。
打完松子后路過溪水,三人又停下來,下水摸了半晌蝲蛄。
因昨晚顏祺喝了兩口涼水,害了肚子疼,今天霍凌不許他下水,給他用樹枝做了根魚桿,砸了幾個螺肉做餌料,讓他坐在溪邊石頭上釣魚打發時間。
顏祺還沒這樣釣過魚,本還不信會有魚上鉤,覺得是霍凌在哄自己,意外的是坐了沒多久,沉在水里的魚鉤就動了。
他生怕魚兒脫鉤,忙一下子扯鉤出水,掛在魚鉤上的魚“撲棱棱”地甩尾,是顏祺不認識的模樣。
活魚落在草地上,他高興地喊霍凌過來瞧。
沒想到還真能釣上來。”
“跟你說了,肯定能,這水里的魚多了去,且因為少有人來,各個都是傻的,見了餌就張嘴。”
霍凌低頭把魚撿起來看了看,“是條棒花,和蝲蛄一樣,不干凈的水里見不到,要是春天遇見,肚子里還有魚籽。”
林長歲湊過來認出這魚,笑道:“清蒸,好……好吃。”
“看來我運氣不錯。”
顏祺很是高興,對他而言,上次進山挖到了棒槌,這次進山釣魚也是一發即中,仿佛冥冥之中他就該在白龍山生活似的,自從來了這里,什么不順都沒了。
山神在上。
他默默在心里念了幾句。
霍凌見小哥兒笑吟吟的,便又給他掛了新餌,由著人繼續去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