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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力留不住他們,轉(zhuǎn)而留廖德海和葛易,這二人沒什么急事,客棧又離得近,便繼續(xù)閑談。
小廝將人送到大門外,走出一段路,確定人家聽不見了,霍峰才感慨道:“這飯吃的實在是難受,咱們泥腿子和城里人到底還是不一樣,我寧愿回家蹲在院子里吃窩頭。”
林長歲一個勁點頭。
顏祺是唯獨一個出來時還拿了東西的,侯夫人給了他見面禮,一盒澡豆和一方錦帕,本還有一只銀戒子的,他死活不要,人家才收了回去,就這也覺得燙手。
“平日里在攤子上說談,覺得侯大哥平易近人,一到宅子里,見著奴仆若干,排場得很,又覺確實不是一路人。”
霍峰笑道:“嗐,咱們就是那啥吃不了細糠。”
霍凌也當街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天色道:“侯大哥這人喜交際,今日看了場熱鬧,又識得了廖老板和葛老板,這才張羅著請客,估計也不會有下回,要是真有,咱們推了就是,這等人情也不好欠。”
吃了人家的,總要想辦法還,但是家境不同,想還也難。
“下次我進山得了野物,送他兩只。”
之后回去的路上,背簍里最沉的就是銅錢,走路的人步伐如飛。
暫時忘卻閑雜人事,一心只等回村后的分賬。
“棒槌賣了十五兩,咱們按人頭分,一人得三兩。”
沉甸甸的銅錢,一千枚為一貫,正好一人三貫。
霍凌從錢堆里拎出錢串,由顏祺分別交給葉素萍和肖明明。
林長歲和肖明明哪里見過這么多錢,當場手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而這還不算完,接下來還要分山貨所得的二十兩。
首先仍是按人頭算,應當是一人四兩。
當中林長歲和肖明明的八兩,霍凌作為“把頭”,取其中三成,拿走二兩四錢,給了他們剩下的五兩六錢。
以前霍峰夫妻倆和霍凌進山時,人雖少,但能采的山貨也少,所以分到手的銀錢是差不多的。
對霍凌來說,這次確也因為帶人進山,多分到一筆小錢。
銀錢分罷,皆大歡喜。
葉素萍笑著拿錢回屋,鎖進錢箱,林長歲和肖明明也沒久留,帶著錢回去和林母報喜,臨走前對著霍凌又是好一頓道謝。
霍凌和顏祺最后從堂屋回西屋,懷里也都是沉甸甸的銅錢。
“棒槌六兩,山貨八兩,再加做‘把頭’的分利二兩多,一共是……”
小哥兒認真算數(shù),霍凌沒去打擾,雖然他心里早就得出結果。
“是十六兩四錢!”
顏祺說罷,自己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太多了。”
整整十六兩,只用了半個月就到手,怪不得都說立秋后的白龍山是寶山,是金山!
不過他也知,這是因為這趟走運,挖到了棒槌的緣故,但若沒有棒槌,一趟也有八兩銀子。
要知道種田賣糧,粒粒皆辛苦,一石新麥也就能賣一兩銀子罷了,且田地如霍家這般少的,基本也沒有富余的糧食可賣。
之前算賬,他們開春后賣山貨共賺了近五兩,加上這些,就是二十兩出頭。
最重要的是,家里還有霍凌原本攢的三十六兩家底,也就是說他們小家的小金庫,現(xiàn)在有五十多兩銀子了。
“靈芝和天麻季要過了,松子下雪前都能打,此外就是雪蛤了。”
他見小哥兒捧著銅板笑瞇瞇,提醒道:“再算算今天賣餡餅的錢。”
“啊,對!”
顏祺手忙腳亂地找到錢袋,把其中的銅板倒進一個小筐子,和霍凌一起扒拉著數(shù)了一遍。
“賣個一百個,但其中有一下要三四個,我讓了一兩文錢的。”
一人數(shù)了一遍,賣餅錢共是四百七十文。
“這要是賣上一整天,從早到晚,不得賣上二百個?那樣一天就是一兩……”
顏祺說到這里,眼睛瞪圓,自言自語,“靠賣餅一天能得一兩銀子?真的假的?”
他看向霍凌,“我是不是算錯了?”
霍凌覺他可愛得緊,不由笑起來。
“沒算錯,只是若天天去,生意就不一定這么好了,而且你算的是進賬,不是純利。”
“那就少算些,一百五十個吧,素餡餅一個賺兩文,肉餡餅一個賺一文,嗯……”
顯然他的腦子又打結了,霍凌往炕桌上倒了兩滴水,用手指蘸著幫他算。
“一百五十個餅,算素的、肉的各一半……”
片刻后他道:“一天也有個兩錢多,咱們一個月去個二十天,好的話能賺個四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