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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了幾息,他試著道:“上回不是說起吃食生意,要我看,你這冷鹵的方子也夠擺攤了。”
顏祺沒想到霍凌還記得,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里的筷子,“家里能用的香料不全,想來比外面鋪子里的少五六樣呢,實是拿不出手。”
霍凌聽出點苗頭,眼前人沒說不想賣吃食,只是說冷鹵不合適,遂道:“這有什么難的,缺什么就去買什么,哪有做生意不投本錢的。”
顏祺似是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搖搖頭。
“香料價貴,多是一兩就賣上百文的,咱們一個月只趕兩回大集,賣不得多少,而且要做冷鹵,就需有肉材,去買豬肉下水,也不多劃算,那些個賣鹵雞鹵鵝的,多是自家就養著一群。”
而他們確是沒這個條件。
霍凌聽他娓娓道來,明顯是將此事放在心上的,在過去的時日里,定是為此費過心神,而非僅是隨口提及。
意識到這一點后,他打起精神來,引著小哥兒繼續琢磨,免得日后想起時遺憾。
“咱們就住在山里,似這兔兒一般,進山捉野兔賣鹵兔肉不也正好?”
這確實是個路子,顏祺咬著筷子尖,片刻后道:“要真是當個營生做,兔子不可少了,你畢竟不是專做獵戶的,眼看入秋,趕山旺季不也要到了,哪能把精力擱在捉兔子上,豈不是抓了小,失了大。”
說完后他半晌沒聽見霍凌說話,有些忐忑地看去,見漢子笑吟吟地望著自己。
顏祺臉頰微燙,自覺不經意間說了太多,低頭給霍凌夾菜,“我絮絮叨叨說這么多,都是些有的沒的,今日分明是你過生辰。”
霍凌美滋滋地吃了一筷夫郎夾的小菜,“哪里,我就愛聽這些。”
碗里面剩的不多了,他三口兩口吃干凈,連帶面湯也喝得半滴不剩。
碟子里還剩一只兔腿,一個兔頭,顏祺不敢啃兔頭,霍凌拿起吃了。
吃這東西是個精細活,他一邊上手撕成兩半一邊道:“吃食生意這事上,你盡可多想想,用得上什么,咱們就去添置,別怕花錢。”
霍凌的語氣認真,顏祺嚼了幾下口中的蘑菇,咽下后道:“我是怕幫倒忙,家里現在一切都安安穩穩的,要是因為新營生花了錢,卻沒賺回……”
霍凌第一次打斷了顏祺,心道這是越說越沒自信了。
“你不要把這當成你自己的事,咱們兩個現今是一家人,趕山是我帶著你,因我比起你是內行,那賣吃食就是你帶著我,因你灶上手藝比我好。”
霍凌把事情掰開了同他講,“不瞞你說,我過去也想過能不能添個新營生做,因雪季那幾個月,進不得山,最多在院子周圍設幾個獸套子,試著抓些野物去換錢。長久地白白閑在家里,只出不進就罷,要緊是人都閑得難受了。”
顏祺下意識抬起頭,“大雪封山的時候,鎮上大集還照舊擺么?”
霍凌笑道:“自是擺的,各家總還要吃喝,不過若是趕上正下大雪時,多半就沒有了,那等鵝毛大雪一落,路都看不清,雪停時照舊。”
顏祺本就未曾停寂過的心思又活動起來,聽霍凌的意思,除卻每次下山賣山貨時能順便賣吃食,冬日封山后也能繼續做。
只是這件事終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定下的。
很快吃完碗中的最后幾口,兩人收了碗筷,重回屋里,在炕桌上擺了茶水和一碗松子,是嘮閑長談的架勢。
生辰日里,霍凌給自己放了個假,決定暫不進山。
這還是去年的陳松子,今年的要等秋后才能打,照霍凌來說,已經沒那么香了。
漢子另擺了個空碗,開始剝起果仁,剝了沒幾個,眼前就多了樣東西。
他丟下松子接過來,見是用棉布夾棉花做的東西,心下一動,展開來看,原是一副護膝。
做的是耐磨耐臟的樣式,并未有繡花,可他仍在角落處見到一點彩線痕跡,湊近細看,卻是“平安”二字。
手指在其上摩挲一二,“這也是我的生辰禮?”
顏祺點點頭,“嗯,總不能真的只有一碗面。”
霍凌只覺今年的生辰著實太值了些,他摸著護膝,動容道:“怎想起做這個?”
小哥兒拿過霍凌面前的空碗,自然而然地剝起松子,聞聲道:“山里比山下濕寒些,膝蓋是最易入寒氣的地方,我見你沒有護膝,便覺得該添一副,等天冷了以后就日日戴著,年輕時注意些,老了就不受罪。”
他把幾枚松子仁遞給霍凌,“棉花是我從你那件舊衣裳里拆的,剩下的棉花還能給你做雙新棉鞋。”
話音落下,他指尖的松子已被霍凌冷不丁地含走。
小哥兒愣在原地,都忘了收回沾了一點濕軟的手。
第43章 數銀子
霍凌過個生辰, 屬實是吃了個飽。
以至于第二日素來好脾氣的小哥兒,都有些不想理他,獨自燒了水洗了澡, 說是讓他給搞出一身的汗, 黏糊糊的難受得很。
霍凌想進去幫他擦背洗頭發, 意料之中被趕了出來,可見短時間內, 他在夫郎面前是沒什么可信度了。
他摸摸鼻子,尷尬地在洗澡的小屋前轉了兩圈,大個兒還以為他進不去,“嚯”一下站起來幫著推門。
門框咣咣響, 還夾雜著大個兒的哼唧聲,顏祺下意識擔心大個兒, 想問問是怎么回事,轉念一想霍凌還在外面, 說不定是商量好的。
但凡是黃芽兒他都不會想這么多, 大個兒是絕對有這個腦子的。
遂一聲不吭,繼續安安靜靜地洗頭發。
出來時,一人二狗果然都乖乖在院子里坐著。
他擦著頭發走到霍凌身邊, 戳了下肩膀提醒道:“熱水還有,你也去洗一個。”
霍凌聽話去了,洗澡過后渾身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