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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穆老爹這樣的木匠,都會在自家后院囤放好些木頭,若是主顧不自帶料子,就需用他的,再多給一份料子錢。
但更多人為了省銀錢,亦會叫上幾個相熟肯搭把手的青壯,去山上伐木,反正家家院子都夠大,幾根木頭總還是放得下。
存了木料,兒孫娶親、姑娘哥兒嫁人,都可拿來制物件,家里蓋新屋,更是不能缺一根好梁木。
以及還有一樁,就是棺材木,許多人早早就備下了,只等歲數(shù)大了打成合心意的棺,過身后直接用。
穆老爹上前去,繞著霍凌帶來的那棵木看了兩圈,抬手敲了敲,“沒毛病,可用,你們趕山客的眼睛毒,尋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料,干得也透,打成箱柜兒不好裂的。”
霍凌頷首道:“只是不知今日定下,哪日才能取。”
“十日后你來,保管就好了。”
穆老爹看準(zhǔn)了料,喚他去前面擇式樣。
霍凌比劃著,說要一只帶柜樘的平角柜,再添一口能掛銅鎖的大衣箱。
兩樣都放在臥房,前者能存些零散日用,后者能收得下被褥衣裳,尋常人家有這兩件足矣。
以后東西多了,或是添了孩子,再置辦就是。
穆老爹邊聽邊在一塊木板上用炭條畫道道,估計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畫完把炭條往耳朵上一別。
“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給你實在價,兩樣算一處,你給我八兩半銀,定錢二成。”
霍凌還待饒價。
“老爹,那半兩銀不能抹了去?”
“你是自帶了料,不然十兩打不住嘞!想你也知,這樣兩件去鎮(zhèn)上木作行得要上多少,人家還不似我好說話。”
不過賣家喊的價兒總有往下壓的空當(dāng),霍凌費了半晌嘴皮子,到底又省了五錢銀,不過轉(zhuǎn)而便換了只新木盆兒,已是現(xiàn)成箍好的,倒了水不見漏,提著就能走。
山上有他自用的盆,但不好給顏祺用。
今日先買上,明日他背上山去,下回扛家具時也能省些力。
“有勞老爹,到日子我攜著銀錢再來取。”
“成,路上慢些。”
穆老爹得了新生意,把霍凌送到門外道上,遠(yuǎn)見皂衣捕快從沈家那頭走來,不過是另一條道,并不會經(jīng)過穆家門前。
“這也沒瞧著拿了什么人去鎮(zhèn)上。”
穆老爹踮腳看了看,自嘟囔一句。
霍凌也奇怪,可誰又真敢上去問。
他見那捕快是要出村的樣子,特地等了等,待人走了方離開。
——
霍家屋頂,炊煙不斷。
顏祺見霍凌來家,恰趕上第一張干烙的大餅出鍋,他用刀切一個角下來,按著家里人頭分成幾份,先給湊到近前的霍凌遞上。
“你嘗嘗,熱乎的最好吃。”
霍凌道:“我還沒洗手。”
顏祺動作一頓,善解人意道:“那你先去洗?”
霍凌哽住,因沒得逞,只得自己厚著臉皮開口,“多麻煩,你舉著,我咬一口就成。”
這不就是要人喂,顏祺看了看左右,見哥嫂和侄女都不在,抿著嘴往前送了送。
霍凌這回忍不住笑,張嘴咬掉一個尖,嚼了兩下,口中含混道:“用了苞米面?這餅夠厚實的,發(fā)得綿軟,外面的硬殼子焦香。”
又看剩下的大半張,奇道:“外面還有花樣呢。”
顏祺語氣懷念,“以前跟我娘學(xué)的,順手就用搟面杖壓了,這樣烙時上了色好看,還能更脆些。”
“算來好久沒做了,先烙一張試試,你們吃著好,我多多烙上幾張,除了你帶走的,家里也能吃兩日。”
說罷讓霍凌吃自己手里剩下的,霍凌也是不客氣,連咬了兩下,剩最后一塊時才直接叼著走。
顏祺在干凈抹布上蹭了下手,端著余下的去給霍峰一家子嘗。
以前葉素萍也烙干餅讓霍凌帶上山,不過是那種圓圓的雜面餅,經(jīng)得住放,就是吃前要在湯里使勁泡一泡,或是先喝口水潤一潤,干啃格外費牙口。
苞米面則都做成了窩頭,扎實頂飽,有野菜的季節(jié),再剁些野菜混進(jìn)去,撒點鹽吃起來有滋味。
顏祺烙的大餅她還真沒做過,今日也跟在旁邊學(xué)了兩手。
其實道理都差不多,只是各人手法不一,做出來的吃食也便有著不同,稱不上誰好誰壞。
大餅送了一圈,吃了的都說好。
顏祺有了信心,回到灶屋,預(yù)備拿葫蘆瓢繼續(xù)舀面。
霍凌幫他搬出面口袋,實打?qū)嵉匾瞬簧俪鰜怼?
“這些面,估計能做個七八張,你帶五張走,然后再給你炒個茄子醬。再多不是不能帶,只是恐放壞了。”
想來也就最后一回,下一次他就能跟著上山,日日都能吃到現(xiàn)成新鮮的。
面粉里倒上水,攪成面絮后揉成面團(tuán),蓋上蓋子放到一旁醒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