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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洄早在目睹季瑛慘死的那一刻就陷入了絕望,氣息萎靡,嗓音也嘶啞下來:“好,我解。”
他雙手撐著地面坐起身來,抬手結(jié)印,遍布這一層的黑色陰影一道道顯露了出來,密密麻麻,詭譎駭人。
像一股股細流,快速往沈洄身體里回攏,留下滿室被銷蝕過的裂痕。
華盈起身,當(dāng)即開了傳送陣。
“我對萬衍塔不放心,聊宿,你留在這守著,讓人盡快修補萬衍塔的裂縫。”她說完,想起那位就在城里的青要山少主,補充道,“若是還有形跡可疑之人,格殺勿論。你殺不了的,直接通知我。”
聊宿脆聲應(yīng)下,點了兩名荒風(fēng)隊的將士帶上李行時和沈洄,踏進了傳送陣。
。
北荒,天罰臺。
玄玉鋪就的廣場上,十八道刑柱分列兩側(cè),柱上雕刻的雪鷹威風(fēng)凜然,殺氣騰騰。
從最高處的主位往下看,北荒長老全都來了,依序站立在玄玉臺階上,各個都不顯心中的驚濤駭浪,安靜等待審訊的開始。
無上者江遙清的親自出面打了個措手不及,由她親口帶回的季家因私仇破壞萬衍塔的消息更是讓人冷汗直下,比沈洄和李行時的證詞不知管用多少倍。
長老們接到這消息的第一個反應(yīng),不是季家這次完了,而是大長老能想出什么法子把自己摘干凈。
萬衍塔是北荒最重要的秘密,知曉者少之又少,無一不被反復(fù)警告封口。
季瑛是大長老的妻子,但在公事上,同樣是不可泄露秘密的外人。
然而季家卻知道了萬衍塔的存在。
眾長老心思各異,一時間目光全鎖定在臺下的大長老身上。
大長老平日里絕不忍受被人以這種亂七八糟的目光盯著,但此刻的表情卻冷漠無比。
他知道此刻有人心里在笑他愚蠢活該,有人怨恨他差點毀了北荒數(shù)百年的心血,有人巴不得他立刻就被十八道刑柱處死。
為了私仇竟然不惜犧牲萬衍塔,怎么想都不是明智之舉。
但他不后悔。
江雪野死了,家主卻對自己的女兒華盈毫無懲戒,他對家主徹底失望,從年少至今為江家做出的一切奉獻都在打他的臉。
他付出全
部努力只為了讓江雪野青云直上的想法,變得毫無意義。
可也有后悔。
早知華盈如此歹毒狠辣,心機深沉,云山城那一趟他就應(yīng)該親自前去,他會做得天衣無縫,讓她根本沒有求助甚至發(fā)現(xiàn)端倪的機會。
也不會牽扯到季瑛,害得季家在無上者的一道命令下當(dāng)即血流成河。
如此想著,大長老怨毒的目光投向了華盈。
華盈安安穩(wěn)穩(wěn)地在主位下方的椅子上坐著,天罰臺公開審訊重犯時,除了家主,是沒有人可以坐下的,但她眼睛受了傷,又開了那么遠的傳送陣,今日是例外。
醫(yī)師已經(jīng)為她的眼睛清洗上藥了,這傷沒那么快恢復(fù),華盈還是看誰都不太清晰,眼前蒙著一層霧。
察覺到刀子般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神色變都沒變一下,端正規(guī)矩地坐在椅子上,語氣淡淡的,擺明了勝負已定:“大長老勿急,你幾時下去與妻兒團聚,待我父親過來定奪便知。”
長老們聽得挑挑眉,這么猖狂的話,卻被一個氣質(zhì)溫婉嫻靜的人以輕描淡寫的口吻說了出來,只能說明她偶爾露出來的爪牙才是真實的一面。
當(dāng)年的預(yù)占,絕不敢忘。
大長老冷笑連連:“二小姐說的話,我怎就聽不明白。”
華盈朝他的方向微微俯身,輕笑:“大長老還真是沉得住氣。想讓自家夫人構(gòu)陷我毀了萬衍塔,這樣的罪名若是真落在我頭上,重則被當(dāng)場處死,輕則被關(guān)進無間獄。無間獄由大長老管轄,我若進去,應(yīng)當(dāng)出不來。”
她眉梢輕輕一挑:“破壞江家大計,暗害北荒小姐,怎么算都是叛徒,北荒可不會寬恕叛徒。大長老不是最講祖訓(xùn)家法么,這個時候還不去死,再等什么?”
大長老大有當(dāng)場要和她動手的架勢:“內(nèi)人糊涂,犯下了彌天大錯,的確罪無可恕,可我對此事卻毫不知情,二小姐一心想讓我蒙屈,逼我至絕路,到底是何居心!”
華盈試了試茶水溫度,端起來喝了一口,不再跟他費嘴皮子功夫,閉目養(yǎng)神。
片刻之后,江如曄來了。
無上者那邊帶回來的情況,江如曄親自過去了解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