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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廊四方突然亮如白晝。
一片巨大的彎月從林之凇背后升起,月光如游龍而來,冷硬鋒利,絲縷如劍氣,瞄準(zhǔn)同時飛射來的兩支長箭主動轟殺而上,沒有絲毫懼怕。
天搖地動,奪目的白光籠罩在二人身上,光團之中,華盈掌法詭譎,林之凇招式狠辣,籠罩秋月廊一帶的結(jié)界上投影出一片變幻莫測的靈力光影。
白光散盡時二人已交手上百招,眼里只剩淋漓盡致的敵意。
林之凇瞳孔漆黑如淵,沉寂得迫人:“懲天之體,北荒孤女,商家決裂,你要我查你的身世,今日便不敢真正對我下殺手,這是致死的矛盾。”
“就查到這些?還不夠。”華盈輕輕一笑。
林之凇不想再跟她浪費時間了。
他四周的溫度驟然升高,黑夜里燃起暗紅色的火光。
滾燙的火焰灼燒之下,今夜的月色也扭曲錯位。
夜色被火焰焚燒殆盡,大火席卷曠野,無邊無際地蔓延,天地間只剩下熾熱翻涌的暗紅色火浪在叫囂翻卷,掃蕩四方,帶來末世降臨般的腐朽與壓抑氣息。
叢草林木轉(zhuǎn)眼就被大火吞噬,灰黑色的余燼被滾燙的熱浪卷起,漂浮在半空之中。
擁有焚天毀地之能的黃泉焰,會順著任何可燃之物無限蔓延,將一切燒成黑灰。
林之凇也不會輕易使用。
華盈盯著火墻后方殺意昭然的林之凇,興致越濃。
她朝他無所謂地笑了笑,腳下突然出現(xiàn)了清澈的水光。
水波瀲滟,滌蕩出若有若無的金綠色澤,一尾虛幻的魚從水中游了出來,寥寥幾道淺金光絲勾勒出它的輪廓,混雜粉綠二色,流光溢彩,絢麗如幻,繞著華盈優(yōu)雅盤旋。
無生之魚。
在黃泉焰卷起火龍朝她焚燒而來的一瞬間,無生魚游動了過去,大火在它的路徑四周偃旗息鼓,層層滌蕩開的濕潤水汽與熱浪觸碰,四處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響。
白茫茫的水霧升騰,籠罩秋月廊一帶。
無生魚輕盈擺尾游動,一往無前,黃泉焰節(jié)節(jié)敗退,焦黑的斷葉殘枝上到處都掛著殘存的微弱火光。
被當(dāng)世修行者傳得神乎其神、號稱不敗不滅的黃泉焰,在此刻成了笑話。
無生魚暢行無阻,來到林之凇眼前,被他一掌轟碎,在緊追而來的華盈面前化作無數(shù)冰冷的水珠灑落,粘濕她的眼睫。
懲天之體爆發(fā)出的一縷攻發(fā)之力混入她周身爆炸開的靈浪之中,撞得林之凇不斷往后退,無生魚碎裂后墜落成的水珠驟然浮空,圍著他的脖頸纏繞成一條水鏈。
華盈如殘影而至,一手抓著水鏈的一端,用力勒緊。
林之凇緊盯著面前這張冷漠無情的臉,突然想起之前在殘花道時,那個在他心里一閃而過的錯誤猜測。
他當(dāng)時一定是腦子有病。
霧月曇的味道香甜誘人,拼了命地往他身體里鉆,像是吸血食髓的怪物要把他從內(nèi)里吞噬干凈,跟它的主人一個模樣,溫婉大方的背后,還有生來驕傲殘忍,睥睨眾生的一面。
無論是黃泉焰還是無生魚,都讓二人耗盡了大半的力量,華盈此刻也同他一樣虛乏手軟,氣息都有些不穩(wěn)。
她像是故意要報復(fù)他這三日以來屢次對自己的輕慢無禮,騰出右手猛然撕開他的衣裳,露出健碩的胸膛與皮膚上一道道剛剛愈合的雷擊傷痕。
華盈的目光輕飄飄地往他身上一掃,笑靨依舊明麗動人,卻沒了往常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陰損嘲諷:“林之凇,你蠢不蠢啊,怎么偏偏敢挑自己受傷未愈的時候和我打,若是以你平時的狀態(tài),你或許能在萬幸之中與我打個兩敗俱傷,可現(xiàn)在,你的確不行。”
林之凇因她出其不意的動作愣了一下,深深皺眉。
他對誰動了殺心時,渾身氣勢冷肅迫人,讓人覺得只是看他一眼都會被他眼里的一場風(fēng)雪封入黑暗無邊的冰淵,此刻卻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他眼尾發(fā)紅,冰面碎裂,有什么張牙舞爪之物撲咬而出,狠厲發(fā)狂。
水漣脆聲斷裂,飛濺的水珠如一支支寒亮的箭矢反殺向華盈。
華盈后撤身時,察覺到抑制恨生蠱的反噬要來了,第三日也結(jié)束了,余光恰好掃到從遠處趕來的蒼云息等人。
傳送陣的光芒在她腳下越來越亮,她左手抬起在身前,掌心面對著瞬行朝她殺來的林之凇,右指燃著靈力在掌心一劃,血珠濺開。
“林之凇,你不是要找靈血?”華盈輕聲說出一句讓他在意得要死的話。
逗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