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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叔叔,可你在選擇自盡那時又是什么表情,是在后悔,還是在害怕?
天下之大,少小離家又在回鄉后意外離世的人不知有多少,都埋在無人問津的時間里。
一百年前,林之凇也不過十一二歲,但有一件類似的事情因為發生在北荒鼎鼎有名的商家,讓他還有幾分印象。
北荒強者遍地,大大小小的宗門世家正值鼎盛,商家就是其中之一。
當年商家大公子商遠身上發生了兩件轟動一時的大事,一件是據說商家的宿敵用陰損伎倆將他這個風云人物拖入了無底深淵,商家把大陸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人。
另一件是他四年后竟然逃了出來,拖著病骨殘軀重回商家,沒過多久卻自盡了。
一旦把商遠的名字與一身謎團的華盈大膽地聯系在了一起,林之凇似乎碰到了一層遮掩真相的屏障,驚疑之后,血液都在加速流動。
林之凇此刻有許多耐心,按耐住眼底的一絲興奮之色,順著她的話追問下去:“他的家鄉在哪?你若是想知道他為何自盡,有沒有蹊蹺,我可以幫你查查。”
華盈卻什么也不肯再說了,多說一句都是危險。
她只是笑盈盈地望著他,擺明了要用這副溫溫柔柔糊弄人的態度把一個勢在必得的人耗得知難而退。
林之凇不是沒遇上過她這類嘴嚴的人,他的耐心有限,以往的手段都是直接上刑把人擊潰,對上華盈卻有些氣悶。
若不是為了靈血……真是該死。
恰好老板娘端了兩碗煮好的面過來,華盈開開心心地伸手接下,毫不在意林之凇刀子一樣直刺過來的眼神,心滿意足地吃起了早飯。
林之凇氣極而笑,埋頭吃了一口面,眼不見為凈。
他拋出最后一句話:“今晚亥時,跟我去一趟步星潭。”
“毀陣?”華盈反應很快,她微微瞪大了眼睛,連忙擺擺手,“先說好,我只管在一里范圍之內等著你,不會插手任何事,那邪陣里有生滅令護陣,給多少酬金我都不會接的。”
她仰著臉,宛如迎著晨曦掛了露水的白茉莉,林之凇盯著她純澈無害的臉龐,冷笑了聲。
你就裝。
。
華盈回到院子,見到窗臺上擺了一只小瓷器,下面壓著蒼云息留的一張紙條。
正面:林之凇要拿你試藥。
反面:你試試涂傷口上?
華盈對這位蒼家小將軍愛捉弄人的幼稚行為莞爾一笑,她收了瓷器,進屋剛打開錦盒看了看里面裝著的一枚藥丸,門外就有侍從來敲了敲門。
“華盈姑娘,陳公子想問問他能不能見你一面。”
華盈收好東西,去了一趟聽水苑。
把守在陳鏡竹屋外的青要山修行者嚴格限制了他的自由,惶惶不安的情緒在一夜間就能把人逼得崩潰。
一見到華盈進了屋,陳鏡竹連忙起身迎她,順帶著把門給關上了。
他哭喪著臉:“華盈,我還以為你真的不打算管我的死活了,我一宿都沒睡,生怕自己什么時候死的都不知道,我這是才出龍潭又入虎穴啊!”
隔絕一切窺聽的結界將整個房間包圍得嚴絲合縫,華盈給他比了個打住的手勢,她從街上回來還沒來得及喝一口熱水,于是自己動手,擰起桌上的茶壺去洗了洗。
“陳鏡竹,我以為昨天我們聊得很清楚了。”
華盈接了一壺清水回來,往小爐子上一放,沒過一會,絲絲縷縷的熱氣就在她面前飄散開了,裊娜的白霧如紗罩著她的表情,那種朦朧的距離感仿佛是來自天生的上位者。
陳鏡竹原本還抱有一絲僥幸的表情有些僵硬。
她的態度的確明明白白,十二律殺訣,她其實瞧不上,他與幾位長老的命弦倒是有些意思,不過沒那么值得她心動。
可她是他必須要抓住的機會。
從陸逸君與一眾燁都長老眼皮子底下救出幾個長老,這件事的風險太大了,換作旁人,想都不敢想。
幾位長老被作為容納虛無之物的器具,身體定然已經孱弱不堪,在戰場上根本幫不上她的忙,說不定還會在她失敗欲逃時成為拖累。
陳鏡竹想來想去都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