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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里的情況老師都了解,生活上有什么困難就說,老師可以幫你籌集善款。”
這附近都是村里學生,家里的日子都不好過,哪能籌集來什么善款,班主任這番話安慰的程度更大。
他沒拒絕也沒答應,這個話題就這么輕而易舉的飄過去了。
“家里出了這樣的事情我知道你難過,但是學還是要考的,你成績不錯,穩穩心上個好大學,也算是給父母一個交代。”
父母兩個字扎的他難受,阮北不愿意從任何人的嘴里聽到他爸的事情,那個男人死了活該,為什么要拖累他媽媽,連名字都不配放在一起。
他媽媽能給他留下那么多錢,是因為當初嫁過來的時候嫁妝多,他爸爸沒賭的時候日子過的很好,是村子里少有的富貴人家。
后來一切都變了,他爸賭博輸光了家里的積蓄,還把他媽媽氣的一病不起,也不給看病就這么拖著,只要稍微拿出點嫁妝的積蓄就被搶走輸到別人手里。
后來阮北媽媽防著他爸,死活不給,就開始打人。
他媽媽病著,打死了更沒人給錢,氣就撒到了阮北身上,媽媽心疼他只能被迫拿錢。
知道打他有用之后,只要沒拿到錢,無論他是在睡覺、吃飯還是寫作業,隨時都會被拖起來揍一頓,到現在身體還有應激反應。
后面嫌給的錢少,他那個死老爹居然生出了要把他賣了的主意,傍晚趁著街道人少,打暈之后扛著他往外面走。
那個時候瞿邵寒愛跟著他,聽見他爸打電話要把自己賣了,抄起路邊的磚頭往他爸腦袋上砸。
那是阮北第一次見到瞿邵寒打人,兇狠的跟頭狼一樣,眼里冒紅光,手上每一下都是把人往死里打。
他以前只覺得是撿了個吊兒郎當的小混混,那一晚見識到了瞿邵寒骨子里的野性,把他逼急了真的什么都敢做。
當天瞿邵寒抱著他,在農地里坐到后半夜,不肯放他回去。
大聲嚷嚷:“萬一那個人還想把你賣了怎么辦,你跑的了嗎。”
阮北被嚇的眼神空洞,心如死灰的說:“報警吧。”
他當然知道不管用,但是他爸進去兩三天他就能喘口氣。
他爸就這樣腦瓜子流著血進了公安局,不知道幾天后會被放出來。
瞿邵寒擔驚受怕,大半夜也守在家外面,不知道那么冷的天他是怎么扛下來的。
阮北回去之后就把事情告訴了他媽媽,也預料到等那個男人回來又是一頓毒打,兒子報警抓老子,該要氣瘋了。
他媽媽聽完之后很平靜,抱著他柔聲安慰說:“沒事的,有媽媽在呢。”
阮北當時不知道那個時候的結局已經定下,他爸不在那幾天,是過的最安心的日子。
出獄當天,阮北被支走,讓他找朋友玩,可是他身邊哪兒來的朋友,都害怕惹上麻煩,身后只跟著個瞿邵寒,陪他坐在河邊上看了一天的魚。
晚上村里人找到他的時候,開口已經是他爸媽離世的消息。
“怎么死的。”阮北站在房間門口問,瞿邵寒拉著他不讓進去看。
村里人說是中毒,是他媽媽謀殺把人害死的。
瞿邵寒捂著他的眼,卻捂不住流出來的淚。
屋子里辦喪事他就在外面罵,罵他爹“活該,死有余辜,那么爛人就該死。”
還想沖上去把說他媽媽謀殺的那個人的嘴撕了,“你替他說話你怎么不收了他,那個賤人打我的時候你怎么不說他要殺我,憑什么說我媽。”
那個老婦人嘟囔了一句:“小雜種。”
瞿邵寒聽見一個眼神過去瞬間讓人汗毛戰栗,被嚇得縮了脖子不說話了。
阮北在外面單方面發泄,以前別人都夸他乖,轉眼已經覺得他沒教養,白眼狼,自己老子死了還這么恨。
現在這么想想,瞿邵寒跟在身邊也挺好的,起碼他還有個伴,這段時間如果沒有他的話,自己應該跟著他媽媽走了。
阮北知道自己要好好學習,要離開這里,最好再也不回來。
老師給他拿了近三天落下的卷子,他現在高二了,知識正是上下銜接的時候,一天都不能落下。
接卷子的時候他看見手上套的那雙手套,第一反應是丑,瞿邵寒的審美怎么這么差,給他挑的老太太喜歡的花哨顏色。
路上被凍僵硬的手指緩過勁,掌心的地方暖烘烘的,丑歸丑,還挺管用的。
他決定今天先不罵瞿邵寒了,給一天好臉。
阮北回到座位的時候,教室里的人都到齊了,進門就惹了一群打量的目光。
班上有幾個關系還可以的,喊著名字跟他打招呼。
他擺手一一回應過去。
阮北的座位在教室中間偏左的位置,挨著窗戶,同桌是個穿的花里胡哨的男生,叫葛齊,看著不好相處,其實是個老好人,只是熱衷于打扮而已。
他不在這幾天,桌子上發下來的資料一張也沒少,整整齊齊分類好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