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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只見他足下輕點,立于虛空,指尖掐訣,一道巨大的、流淌著金色符文的華麗法陣瞬間自他腳下展開,光芒萬丈,瞬間徹底蓋過了下方戰場殘存的硝煙與血光。
……也不看看下面打得一片狼狽、灰頭土臉,誰還有閑情逸致看他開這種毫無意義、純粹炫技的法相金光訣???
而他身后,眾金蟾宗弟子更是齊聲高喝,聲震四野,端的是正氣凜然、師出有名:“金蟾宗前來助陣,誅滅魔君!”
下方苦苦支撐的各派修士們:“……”
啊啊啊啊啊想殺人!!!
被做局了!
被算計了、被利用了!辛辛苦苦,為他人做嫁衣裳了!
竟如此光明正大跑來收割勝利果實。世上……世上竟真有如此心機深沉、厚顏無恥之人???
但……
但再如何恨得牙癢癢,眾人心底,又不得不升起一絲不甘不愿的慶幸——
畢竟這幾日戰況焦灼,他們與那魔頭彼此都已消耗至強弩之末,任何一方都有可能隨時倒下。
而金蟾宗此時出現,無論初衷何等卑鄙……至少確實帶來了援軍!
他們終于有望剿魔大成了!
至于金蟾宗這一出,就……唉,捏著鼻子認吧。
44.
然而下一刻,那抹囂張耀眼的紅衣,并未如他們預想的那般,攜萬鈞天火給予魔君最后一擊。
而是竟就那么姿態輕盈、優雅、閑適而精準地……
徑直穿透了那將八方修士、無數大能都死死阻擋在外的狂暴魔氣結界,如履平地地落在了那渾身浴血、魔氣紊亂、以劍拄地才勉強支撐不倒的魔君身前。
他是怎么進去的?
眾人都驚呆了,大腦一片空白。
而且,他怎么敢——?!怎么敢就那般隨意負手,背對著雙眸猩紅,渾身充斥著無盡殺意與絕望的魔君。
就那樣毫無防備一般,把要害全部暴露在身后那足以將他洞穿的幽深魔瞳之下!
思緒皆被極致的荒謬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明明那魔頭只需抬手,就能將他輕易撕碎……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殘破的清河村,連風都一瞬停滯。
唯有尹玄臨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在晦暗天光下流淌著奢靡光澤、繡著金線的袖口,緩緩側過頭,瞥向身后之人。
嚯。
一年不見,有人看著真慘啊。
衣服破碎,血跡斑斑,那張曾經清冷出塵的臉上魔紋交錯,一雙眼睛紅得駭人,里面翻滾著他看不懂的、濃稠的晦暗。
嘖嘖嘖。
再看看自己何等衣杉干凈、華貴尊榮。
尹玄臨不禁更得意了。
……
一個月后,金蟾宗恢弘無比的山門議事堂。
“姜玄臨!你究竟是何意?!”幾大門派的長老氣得渾身發抖,“速速將那魔頭交出,由天下正道公審處置。否則休怪我等不念同道之誼!”
“姜少主,魔君現世,乃關乎修真界存亡之大事,絕非兒戲!豈容你金蟾宗一家私自扣押?此例一開,后患無窮啊!”
“交出魔君!”
“姜玄臨!你如此一意孤行,包庇魔頭,是想與天下正道為敵嗎?”
然而縱堂下如何群情激奮、厲聲威脅,端坐于上首的尹玄臨也只是慵懶地抬了抬眼皮。
俊朗無儔的臉上不見絲毫波瀾,甚至懶得換一個更正經點的坐姿。
那副油鹽不進的無賴模樣,簡直要生生把無數長老的背過氣去。
“首先,”等下面鬧夠了,他終于伸出第一根手指,慢悠悠道,“江湖規矩。人是本少主抓的,本少主便有權處置。”
“你、你強詞奪理,何時有這樣的規矩了?!”
“第二,諸位口口聲聲說謝忱是魔君,證據何在呢?難道就憑那幾道魔紋?一點點魔氣?”
“?????”
“未必吧~畢竟各位可別忘了,當年可也有一群人信誓旦旦、口口聲聲指著本少主,說我是‘嫉賢妒能’、‘構陷同門’呢。結果呢?”
“所以了,這天下間的冤案古往今來還少嗎?誰知這回是不是又一場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綜上所述,此事關乎重大,還需得細細審、慢慢查,豈能如此草率定論?”